第5章 貴婦曬畫遭懟,丈夫起疑驗真

水晶燈的光像碎金,砸在趙琳手裡的絲絨袋上,晃得人眼暈。她深吸一口氣,把袋子往宴會中央的展示台一放,聲音壓過背景裡的輕音樂,帶著點刻意的高調。

“給大家看看我新收的畫。”她的指尖蹭過絲絨袋,滑膩的觸感還沒散,“歐洲小眾名家的,明年巡迴展一辦,估值翻三倍。”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冷笑,冰得她後背發僵。張誠端著紅酒走過來,酒液晃在杯壁上,琥珀色的光映著他嘲諷的臉。他伸手戳了戳畫布,指腹蹭過顏料的力道不輕,帶著點故意的輕視。

“小眾名家?”他的聲音裡滿是不屑,“我看是小作坊仿的吧。你懂什麼收藏?”

他又用力蹭了蹭顏料,眉頭皺得更緊:“這顏料摸著就廉價,跟菜市場十塊錢一幅的裝飾畫沒區彆。500萬買堆廢紙,真是丟儘我的臉。”

趙琳猛地拍開他的手,指甲蓋泛白,手心的汗蹭到畫框上,留下一點濕痕。米白色套裝的袖口蹭過畫框,帶起一絲灰塵,她卻顧不上拍掉。

“你憑什麼否定我?”她的聲音發顫,卻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你從來沒認真看過我的收藏!上次我跟你說這幅《孤舟》的留白像我在豪門裡的堅持,你連頭都沒抬,隻顧著跟你的客戶喝酒!”

她抓起畫框,舉到人群麵前,水晶燈的光晃在畫布上,把筆觸照得格外清晰。“你們看,這筆觸、這印章!”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點懇求,“許顧問說這是畫家獨家授權的,全國就三幅,未來升值空間超300,你們誰懂收藏,來評評理!”

人群裡靜了兩秒,接著響起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嗡嗡叫。李太太湊過來,指尖懸在畫框上方沒敢碰,聲音壓得低,生怕得罪人。

“琳姐,不是我說。”她瞥了眼張誠的臉色,“這印章看著有點糙……我上次在巴黎拍的畫,印章邊緣可精緻了。”

旁邊的王總跟著點頭,手裡的雪茄煙味飄過來,混著香水味,讓人有點悶。“張太太,不是我們潑冷水。”他吸了口煙,吐著煙圈,“現在藝術品騙局多,尤其這種小眾畫家的,最容易造假。”

“你們懂什麼!”趙琳的聲音更顫了,眼眶泛紅,卻強撐著沒掉淚。她攥著畫框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硌得畫框邊緣發白,手心的汗浸濕了木頭,涼得刺骨。“許顧問是拍賣行的資深顧問,他能騙我嗎?你們就是嫉妒我找到好藏品!”

張誠冷笑一聲,把紅酒杯往侍者托盤上一放,“當”的一聲脆響,全場都安靜了。“嫉妒?我用得著嫉妒你買堆假貨?”他的眼神像冰錐,直直紮向趙琳,“明天我就找老周來鑒定,他玩收藏三十年,什麼高仿瞞不過他的眼!”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要是假的,趙琳,咱們就離婚——我張誠的妻子,不能是個連真假都分不清的蠢貨。”

“離婚”兩個字砸在地上,像兩塊石頭,震得趙琳腿一軟。她扶住展示台才站穩,指尖攥得台麵都發疼。周圍的目光像針,紮得她渾身不自在,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水晶燈的光晃在張誠臉上,他的表情沒有半分鬆動,顯然不是開玩笑。趙琳突然想起閨蜜昨天發的訊息:“最近有個藝術品騙局,騙子用高仿畫騙了豪門太太500萬,你小心點。”當時她還罵閨蜜多心,現在心臟卻突突直跳,像要撞破胸口。

“你不能找老周!”趙琳脫口而出,話剛說完就後悔了——這反應太像心虛。她趕緊補充,聲音都有點飄:“老周是做傳統書畫鑒定的,不懂現代小眾藝術,他鑒定不準!”

“不準?”張誠挑眉,掏出手機當場撥號,螢幕光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冷硬。“我現在就打給老周,讓他自己說。”

電話很快接通,老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沉穩有力,透過手機揚聲器,周圍人都能聽見。“老張,什麼事?我正跟顧小姐聊收藏呢。”

趙琳的心臟猛地一沉——顧小姐?不會是顧懷霜吧?她之前聽許顧問提過,顧懷霜是做調查的,跟收藏圈也有往來,眼睛毒得很。要是老周認識顧懷霜,這鑒定結果……她不敢往下想,手心的汗更多了,順著畫框往下滴。

“沒彆的事。”張誠沒注意趙琳的臉色,對著電話說,“我太太收了幅小眾畫家的畫,明天上午你過來幫看看,地址發你微信。”

“行啊。”老周笑了笑,聲音裡透著自信,“正好我跟顧小姐聊完也沒事,明天帶個放大鏡就行。小眾畫家的畫我也研究過,彆擔心。”

掛了電話,張誠把手機揣回口袋,瞥了趙琳一眼,眼神裡滿是不耐煩。“聽見了?老周說沒問題。明天上午十點,在家等著。”

他轉身就走,沒再看她一眼,背影在水晶燈的光裡顯得格外冷,像塊冰。周圍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得趙琳坐立難安。

她站在原地,攥著畫框的手開始發抖,連帶著畫框都輕輕晃動。放大鏡?她突然想起許顧問之前提過,高仿畫的顏料層比真畫薄,筆觸也粗糙,放大鏡一照,所有破綻都會露出來。這畫根本經不住細看!

她掏出手機,手抖得厲害,螢幕都差點按錯。給許燼發微信:“張誠要找老周鑒定畫,老周是做傳統鑒定的,還認識顧懷霜!你說他會不會看出是假的?”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她等了十分鐘,每一秒都像熬了很久,宴會的音樂、笑聲都變得刺耳。她又發一條,語氣帶著懇求:“許顧問,你在嗎?這500萬是我所有的私房錢,我要是被揭穿了,張誠會跟我離婚的,我輸不起!”

這次許燼回複得很快,隻有一行字,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老周不懂現代小眾畫,他鑒定不出來,你彆慌,明天我遠端幫你跟他解釋。”

趙琳盯著螢幕,心裡卻更慌了——許顧問從來沒這麼敷衍過,連“我明天過來一趟”的話都沒說。她想起昨天跟許燼提“閨蜜要去拍賣行”,許燼當時說“拍賣行裝修,暫時不方便”,現在想來,根本就是藉口。

她伸手摸了摸畫框背麵的印章,指尖蹭過邊緣的刻痕,那道細小的裂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像個嘲笑她的眼睛。其實吧,她早就該發現不對勁,隻是被“證明自己”的執念衝昏了頭。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閨蜜發來的,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琳姐,我托人查了許燼說的拍賣行,根本沒註冊資訊,你千萬彆讓他鑒定!”

趙琳的手心瞬間全是汗,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抬頭看了看宴會現場,張誠正跟客戶談笑風生,舉杯換盞,根本沒管她。周圍的人看她的眼神帶著同情,還有人在竊竊私語,那些聲音像蚊子,繞在她耳邊:“肯定是假的”“張太太要離婚了”“500萬打水漂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抓起絲絨袋裡的畫,跟旁邊的侍者說了聲“不舒服先走”,就匆匆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她慌亂的心跳,一步比一步沉。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張誠還在跟人喝酒,連餘光都沒給她。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堵得她喉嚨發緊。

坐進車裡,趙琳把畫放在副駕駛,雙手捂著臉哭了。眼淚透過指縫滴在褲子上,涼得她打顫,混合著臉上的妝,黏糊糊的,很難受。她掏出手機,想再給許燼打電話,卻發現許燼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隻有冰冷的文字:“離開本市,下次見。”

沒有定位,沒有配圖,簡單的六個字,像一把刀,紮進她心裡。明天老周就要來鑒定了,許燼卻要走了,這明擺著是想甩鍋!

她看著副駕駛上的畫,畫布在路燈的光裡顯得格外廉價,之前覺得驚豔的筆觸,現在怎麼看都粗糙。她突然想起許燼第一次跟她說的話:“你缺的不是錢,是被看見的專業度。”

現在才明白,她缺的不是專業度,是看清謊言的眼睛。她太想被丈夫認可,太想擺脫“隻會花錢的花瓶”標簽,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把所有私房錢都投進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張誠發來的微信,依舊冷冰冰的:“明天老周來之前,把畫擺客廳,彆搞小動作。”後麵加了個句號,沒有任何溫度,像一道命令。

趙琳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半天沒動。車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打在車窗上,劈裡啪啦的,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情。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是跟張誠坦白,求他原諒,還是等著鑒定結果出來,被徹底揭穿?

要是坦白,張誠會不會更看不起她?要是不坦白,明天鑒定結果出來,不僅婚姻保不住,還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柄。她攥著手機,指節泛白,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螢幕上,模糊了張誠的訊息。

副駕駛上的畫靜靜地躺著,像個定時炸彈,明天一到,就會把她的人生炸得粉碎。她看著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