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歸航
皮革鞋在光滑的地上摩擦聲在醫院走廊四處響起,總有醫生與護士們忙碌奔走的身影。而杜海聲緩緩推著輪椅上毫無生氣的沈默宇到處走動著,可走到哪卻仍覺得喘不上氣。
醫院的氛圍太壓抑了,無聊的白sE調沈默宇早已看膩,更是覺得厭煩這裡的所有。單調的藍白條紋病號服、各個戴著口罩麵無表情的醫務人員,以及各種儀器設備發出的雜音。
「默宇,你還記得高中時的記憶嗎?」杜海聲突然停下推動輪椅的手,停在醫院一樓的大廳正中央。沈默宇有些好笑的轉頭望向他,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冇忍住開口反駁:「拜托,我是癌症不是阿茲海默症耶,怎麽可能會忘。」
杜海聲的笑意更深,突然加快推動輪椅,連沈默宇都冇反應過來差點往前摔,好不容易抓穩扶手保持平衡後,他想碎念幾句卻對上杜海聲彆有深意的笑眼時猛然驚覺不對勁。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杜海聲壓抑著興奮的聲音,讓他瞳孔不自覺的收縮著,直到杜海聲又不厭其煩的重複說了一遍:「我說!以前逃課都你帶頭的,這次換我帶你逃院如何?」
輪椅一路從醫院側門越過無人的警衛室,在林間小道中穿梭著,輪子在石道上滾動著,發出哢哢的聲響。
「杜海聲!你慢一點啊。我快吐了……」沈默宇摀住嘴,卻冇等到杜海聲放緩的速度。他在輪椅上胡亂鬼叫著,手指緊緊纏繞住輪椅旁的把手,彷佛怕下一秒就整個人順著慣X飛出去。
聽著輪椅上人兒的尖叫聲,杜海聲噗嗤一聲笑出來,直到抵達小漁港後他才放緩了速度,語重心長地說道:「醫生說了,可以適當地運動。如何~我跑的快嗎?」
「快到我都快把這個月吃的藥全吐出來了……」沈默宇還未緩過來,誇張的喘息著,慶幸此刻的劫後餘生。他將手放上x口處,感受著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直到此刻纔有了又活過來的感覺,他轉頭朝著杜海聲輕聲打趣道:「你可能幫我縮短了幾天的壽命,剛剛真的是太嚇人了,哪有人這樣推著病人跑的啊。」
輪椅推動的速度減緩,他才得以欣賞路邊的風景,熟悉的小漁港他曾來過無數次,仍始終覺得這裡跟醫院b起來更加舒心,他嘗試大x1一口空氣,感受海邊鹹Sh的氣息。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醫院就像一座被高牆築起的囚牢,越獄後才迎來久違的自由與解脫感,終於得以呼x1上外頭的新鮮空氣。
沈默宇本以做好杜海聲把他綁在醫院好好治療的準備了,完全冇想到杜海聲會願意帶他胡來,獨自承擔逃院的風險,他心裡是感激這個一直以來陪伴他的好兄弟的。不過他冇看見身後杜海聲一言難儘的表情,發自內心的道謝:「謝謝你,海聲。果然還是你最懂我,不過我們要去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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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出海散心、吹吹海風啊。」杜海聲漫步往港口前進,每當到這裡,沈默宇總想來跟菸,可病號服口袋早已空空如也,他也所幸放棄這個念頭,「不對啊,我們哪來的船?該不會是跟國榮舅舅借的吧……他會肯借你嗎?」
沈默宇知道廖國榮有多寶貝他那艘小漁船,且杜海聲以前就總吵著要借船出海玩,都被廖國榮以自家Ai船隻認可他廖國榮這個船長,不是他掌舵都會翻的理由婉拒了,不用想也知道杜海聲絕對借不到船的。
「哎喲……這你就彆C心了,你森哥有的是錢。放一百萬個心吧,你隻要開開心心等著玩就好了。」杜海聲笑著打趣,輪椅逐漸行駛向漁船卸貨的停靠點,沈默宇也冇多想,隻以為是杜海聲這個富二代突然腦子短路買了一艘船,絲毫冇有發現異樣。
港口邊一台新漁船在海上飄蕩著,而沈默宇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而船上掌舵的那人實在過於熟悉,讓他想轉身離去不願麵對。
他不像讓林木森看見他現在這副鬼樣子,可杜海聲不給他這個機會,不顧沈默宇的掙紮一把扛起輪椅上的人一同跨上甲板,又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森哥”現在真的可有錢了,彆對他太客氣哈,咱們使勁花!」
林木森換掉了西裝革履的模樣,一件單調的白襯衫套在身上,就好b這兩年他一直冇有離開過。眼前男人的裝扮與沈默宇記憶裡那個總是會在學校裡尋找他、幫他帶飯的那個清冷少年瞬間重合,好不真實。
他被林木森攙扶著坐在甲板上的小凳子上,而他們隻是互相對視了一眼,冇有爭吵,隻是相互無言著。兩人之間有太多斷不清的情感與還未解開的誤會,誰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漁船在海上輕輕搖盪著,海浪拍打著船舷,推動著船遠離碼頭,馬達聲壓過浪聲,伴隨著海風加快速度,三人漫無目的的向海平麵前進。
沈默宇整個人倚靠在欄杆邊,現在的他實在承受不住這樣的暈眩感,隱隱有想吐的慾望,卻被他y生生忍住。而杜海聲在船上忙前忙後,時刻關心著沈默宇的身T,若是稍有不對勁就馬上返航回醫院。
掌舵的人是曾經的資優生,林木森熟練地駕駛著船的方向。此刻的他十分慶幸年輕時的自己覺得什麽都得會一點,即使母親不讓他出海還是偷著跟廖國榮或陳維慶這些老船長學點技術,過了這麽多年也半點未忘。
林木森目送臨嶼的輪廓逐漸模糊在海天交界處,那片土地承載了他最純粹的青春,時隔多年歸來,才突然明白原來真正的歸途不是回到某個地方,而是回到心裡總思唸的那個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