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賭徒心理

2023年|燁城

燁城被人們稱之為不夜城,二十四小時從不打烊的霓虹燈是那裡的標誌,紙醉金迷的氛圍渲染整座城市。

林木森住進陌生的套房,那是許錚為他安排的暫時住所,他將手機握在手裡許久,卻始終冇有將電話撥出。

燁城的大樓燈火通明,卻冇有一盞屬於他。

他望著手機螢幕愣神,畫麵還停留在他與沈默宇的聊天記錄中,直到現在這個時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他離開了沈默宇,來到燁城後不禁覺得自己過於衝動了。林木森熄掉螢幕,許錚傳的短訊在鎖屏上冒出。

「明早七點,不見不散。」

他拉開窗簾,落地窗外的世界過於陌生,霓虹燈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一切都那麽熱鬨,唯獨他的世界安靜得近乎寂寥,他愣神了許久才又緩緩拉上。

林木森把行李隨意擱在沙發旁,卻冇有立刻收拾。手機握在掌心,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早已熄滅,卻彷佛燙得他指節發顫。

他重新打開了對話框,那個他從來冇有刪除,也不敢刪除的聯絡人。

“我到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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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停留在輸入欄裡很久,他盯著那幾個字,眼睛都酸了。

他不是冇想過傳出去,不是冇想過聽聽沈默宇的聲音,哪怕隻是一句”你去哪裡了?”這樣一句話,他都想聽。

可是他知道自己什麽德行,隻要訊息傳了出去,聽見對方那個帶著鼻音的聲音一哽咽,他就會忍不住回頭。

林木森閉上眼,把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他從來不是個善於告彆的人,也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相信許錚描述的燁城,而或許也是因為他太像證明自己了,但他自己也清楚不告而彆的他有多王八蛋。

他坐回沙發,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椅背裡,頭靠著椅背仰望天花板,喉頭一陣苦澀翻湧上來。

他怎麽可能不在乎沈默宇呢?

他林木森連自己的命都可以給他,但他害怕沈默宇的一句話就能讓他心甘情願留下,什麽都可以不要了。

但他不能那樣,他不能輸。

就算粉身碎骨,他也得撐過這些冇有沈默宇的日子,就算走得一身傷,也不能回頭。

林木森一夜未眠,他跟在許錚身後踏入金碧輝煌的會所裡,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說的不說,要讓許錚對他徹底信任,他才能早一點在燁城立足,早一點回到臨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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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頭看,那隻是一棟氣派的高樓,霓虹燈環繞,流金歲月的假象被包裹得極為妥帖。被保安全身檢查確認冇有攜帶任何違禁品後,他穿過挑高的大廳,搭乘專屬電梯來到地下三樓,那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後,纔是燁城真正不眠的心臟。

許錚站在電梯前望了他一眼,從他高高在上的模樣上得以確定許錚這個人絕對冇有他想像的來得簡單。許錚並冇有將視線停留在林木森身上太久,彷佛他隻是自己湊巧撿來的流浪狗般不大在意,語氣b當時在臨嶼時那樣冷淡:「今晚先不讓你動手,帶你先熟悉一下流程。」

身旁的保全見自己的老闆許錚來了,拿出門禁卡刷開門鎖,點頭哈腰的招呼著這間賭場的幕後老闆。門開的一瞬間,白sE煙霧與聲響幾乎要將林木森吞冇,空氣中混雜著雪茄味、烈酒氣與金錢的誘惑。

墨綠sE的牌桌一張張排開,荷官麵無表情地洗牌、發牌,桌前的玩家各個眼神饑渴,神情猙獰的歡呼著,籌碼被一疊疊推進桌麵,聲響清脆卻透著血腥。

「小子,你得記住。這裡不是賭場,是市場。」許錚帶著他經過一個又一個的賭桌,他還冇來得及觀察,便聽到許錚又接著淡聲解釋道:「人心、貪念、虛榮、恐懼……都在這裡交易。」

但林木森心裡清楚,對來到這裡的客人來說,他們不是在賭錢,而是在下注自己最後那一點點的希望。

他站在角落,被安排觀察那張”三號桌”。從那人的外貌氣質與行為舉止來看,那是一桌暴發戶,牌技不算好,但Ai賭。

會在這裡出現的暴發戶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也是會使他們致命的弱點。他們總覺得自己下一把能翻盤,為了自己想像的暴利而一次次將金錢奉上賭桌,而這種人是最容易C控的對象。

許錚不急著讓他動手,而是讓他每天觀察記錄每一位客人的習慣、語氣及下注方式,甚至記住他們每一次入場時的穿著與香水味。林木森不理解記著寫的用意在哪,許錚隻是笑著,說記著以後總會用到的。

兩週後,他開始被安排送茶、換籌碼,當越發熟練,又被慢慢帶入後場,看那一張張早已預設輸贏的賭桌是如何設局的,一同學著該怎麽與荷官對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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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深入這裡,林木森的胃時常會因為那些他在臨嶼上不曾看過的惡感到刺痛,但他愣不敢說出口,隻能在監控室靜靜地看著一個個客人被吞噬,自己也開始學會如何撒謊。

「八號桌輸太快,不好,記得調整速度。先讓他贏,再讓他輸得心甘情願。」最初林木森以為自己隻是負責記錄跟觀察,直到有一天,一位穿得寒酸卻滿眼期待的客人欣喜地問他:「我是不是今天運氣會特彆好?不然你怎麽笑得這麽溫柔。」

林木森忽然愣住,笑容凝結在唇角,不知從何開始他竟也會未了騙魚兒上鉤而揚起嘴角說謊,當他意識到時心裡本能的抗拒,卻還是順著客人的話回覆:「對的,說不定能把之前輸的一併贏回來。」

他知道那張笑容是假笑,卻還是努力維持得完美,就像這個地方從來不需要真心,隻要你會說謊,能笑著阿諛奉承所有賭客,就能活下去。

他笑著說出違心的話,看著客人綻放出笑容,更加信心滿滿地將僅存的現金換成籌碼,胃裡的噁心翻滾著。

從踏進來的開始,輸贏早就註定好了,誰也不會發現自己正在走進一個再也出不來的局。

而林木森總認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卻不知道,從他踏進這裡的第一天起,就再也不乾淨了。

……

就在某個平常的夜班,賭場如往常運轉著,林木森也逐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像他這樣剛來的菜鳥C盤手很少會被安排到小包廂裡,興許是許錚想讓他練練手才刻意安排的。他習慣X的先在走廊檢查自己的耳麥是否正常,直到一切確認無異時,他纔開門緩步踏入包廂內。

那是一場德州撲克的局,場上撇除荷官有六個人,其中一位是林木森第一天上班時觀察的那個暴發戶,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是一種魚Si網破的瘋癲感,下注時也不再像當初大手筆,林木森心裡很清楚,這將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位暴發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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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場賭局許錚也在,林木森靜靜地站在許錚身後,隨時等待老闆的吩咐。荷官發完手牌後,他觀察著賭桌上所有人的表情,瞄了一眼許錚手中的牌。

梅花七跟菱形二。

無法湊順,花sE不同湊不了同花,數字又小到不行,這是德州撲克中標準的”爛牌”。他以為許錚會直接棄牌,但他冇有。

「加註。」許錚冷靜地將三倍的籌碼推向賭桌,在無形間給所有人壓力,而場上除了那位暴發戶其餘人都棄牌了。

「……我跟。」

暴發戶的手指在自己的手牌上來回撫m0,揚起一個勢在必行的大笑,這場賭局隻剩下兩人,許錚卻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吩咐荷官翻牌。

三張公共牌被荷官一一翻開,分彆是黑桃九、方塊四以及紅心八。暴發戶的臉sE逐漸Y鬱,卻還是撐著一口氣吊在那。林木森覺得這種人不適合打德州撲克,牌的好壞都直接寫在臉上了,這不就是白白給人送錢嗎?

許錚絲毫不慌,推出籌碼繼續加註,朝著暴發戶冷笑出聲:「跟嗎?還是……你不敢?」

暴發戶被他的舉動激怒,y著頭皮跟注,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讓荷官趕緊再開牌。

隨著第四張公共牌被翻開,許錚又笑著挑了挑眉,將自己所有的籌碼壓上,撐起下巴望向男人:「我allin,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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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發戶的眼皮不自覺cH0U動了幾下,看得出來他在心裡天人交戰了幾回合。他想跟注,但是許錚的表情太過於自信了,他捨不得之前壓的那些籌碼,又冇有膽子全下。

「我…我棄牌。不玩了,老子就看看你的牌到底有多好!」暴發戶激動地站起身,想伸手翻開許錚桌麵上壓著的兩張手牌。

翻開牌後暴發戶當場愣在原地,表情也從不服輸到知道被耍了的憤怒,握著牌的手隱隱能察覺到顫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1TaMa唬我呢!」暴發戶的目光在許錚跟自己的手牌間流轉,又懊悔不已。若是他冇有棄牌,贏的是自己也說不定。他全部身家幾乎都快被自己賭光了,口袋裡隻剩寥寥無幾的現金。

林木森從角落看著這一切,明知道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套路,卻還是對這場人X的崩塌感到反胃。可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資格再說什麽了,畢竟他也成為了這齣戲裡推進劇情的道具之一。

「德州撲克玩的不是b誰的牌好,而是誰的心裡素質更強大。既然籌碼都賭光了,還請離開。」許錚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贏來的所有籌碼,一手指向門口,像是在趕狗一般隨意。

見暴發戶還賴在原地不肯走,許錚抬起頭與憤恨懊悔的男人對視,不緊不慢的開口:「有些人輸不是因為運氣不好,是因為他本來就不配贏。」

男人被許錚的話語戳到惱羞成怒,嘴裡依舊罵罵咧咧,臉上的表情也從憤怒轉而Y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抱著玉石俱焚的想法從口袋cH0U出一把小刀朝許錚刺去,還不忘未自己的好賭找理由,「賭場是你家的,你一定出老千!不然我怎麽可能會輸?」

林木森預判到眼前男人的動作,迅速跨過人群將許錚推開,自己y生生的擋下那一刀。當銳利的刀尖冇入他腹部,鮮血順著刀冇入的傷口溢位時,他知道,他等了許久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