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看著他。

他坐得很穩，姿態鬆弛，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剛才更深了。

“司堂主這話，”孟沉驍說，“聽起來像是知道些什麼。”

這回的笑容比剛才明顯一些，可依然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

“我確實幫不上忙。”

他是乾刑偵出的，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不是敵意，也不是客氣。

他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不知道的人，隻是他而已。

“司堂主，”他說，“今天打擾了。你說的這些，我會去核實。如果後續還有需要……”

這是送客的意思了。

他的目再次掃過墻上那幅畫。

“司堂主，”他說，“冒昧問一句，這畫裡的人，是你嗎？”

他看著那幅畫，看了幾秒。

“那位姑娘呢？”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

就七個字。

孟沉驍點點頭，沒再問。

穿過走廊，經過大廳，那些工作人員還在忙碌著，看見司祁出來，都停下作微微點頭。

孟沉驍看著他。

“司堂主，”孟沉驍說，“後會有期。”

他隻是站在那裡，目送他們上了車。

孟沉驍從後視鏡裡看過去。

夜裡，他的影瘦削而拔，像一棵長在深山的樹，孤獨，卻不肯彎折。

趙易之坐在副駕駛，點了煙。

孟沉驍沒立刻回答。

“他的話，”孟沉驍緩聲道：“不全是真話。”

看似回答了，可實際上，什麼都沒說。

司祁還站在原地。

他就那麼站著，一不，像一尊忘了收回去的石像。

穿過大廳時，那些忙碌的人又紛紛停下手裡的作，微微頷首。

推開門。

茶桌上那壺涼的茶還擺在原，三隻杯子，兩隻用過，一隻空著。

司祁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沈今緋。

燈從側麵照過來，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勾勒出側臉的廓。

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司祁站在門口，定定地看著。

然後他走進去，帶上門。

司祁走到側，也抬頭看向那幅畫。

男生的白襯衫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生的擺在腳邊鋪開。

沈今緋終於回過頭，看向他。

“老師都誇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誰敢說你記憶不好。”

兩個人的目在空氣中輕輕撞上。

這話意有所指。

他沒有躲開的目，就那麼靜靜地回著。

話說到這份上，沈今緋也沒辦法裝作聽不懂。

那年，翟家沒有出事。

那天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海水也是藍的，比天空淺一點，照上去，亮晶晶的，碎金子似的灑了一片。

著腳踩在沙灘上。

司祁，不，翟逾白站在旁邊笑，笑傻，說那邊有涼的地方不去，非要站在太底下曬。

仰著脖子回，“我就沒想過要嫁人這事，我隻想陪著我爺爺守住清德堂。”

“西西。”他忽然開口。

“等我們把手頭上的事忙完，”他說，“我們再去看一次海吧？”

他正看著畫，側臉的線條在燈下顯得很和，和得不像一個在刀口上的人。

沈今緋的心揪一團，“好。”

那弧度很淺，淺得幾乎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