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頓了頓，往前傾了傾，目落在李青生臉上，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貨。

他往後靠回去，語氣淡淡的，“還有，你是這樣看低自己的？”

“你這條命，”司祁抬起手，用手指比了個數字，“隻值區區三千萬？”

“而且還是作為添頭搭送的？”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救你這個決定是錯誤的。”

他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司祁的底線，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咄咄人。

李青生定了定神，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司堂主費這麼大的力氣救我，想要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眼，目直直地鎖住李青生。

然後他開口，一字一頓地道：“我想要程遠明的命。”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瞬間褪得一乾二凈。

這念頭太過瘋狂，太過膽大包天。

可轉念一想，他又很快平靜下來。

李青生很快回過神來。

李青生的後背突然竄起一寒意，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一開始以為，司祁想要的隻是九轉回方。

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一個把他，把李家，徹底綁上司祁這艘船的引子。

司祁聞言，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沒承認，也沒否認。

司祁把李青生繽彩紛呈的表看了個遍，隻是淡淡地反問，“你兒子已經是年人了，他自己要賭，難不我還能把他綁過來，摁在賭桌上他畫押簽字？”

他比誰都清楚，他自己兒子的賭癮，是刻在骨子裡的。

李青生那憋了半天的火，終於不住了。

李青生猛地出手，一把揪住司祁的領，把人往自己這邊拽！

司祁沒有躲。

甚至角還彎了彎，像是在笑。

一一，慢慢撥開。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他抬起眼，看著李青生，語氣依舊淡淡的，“我想要程遠明的命。”

盯著他那張蒼白得幾乎沒有的臉，盯著他那副金邊眼鏡後麵的眼睛，盯著他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越看越心驚。

他盯著司祁，聲音有些發，“你到底……是誰？”

隻是反問了一句，“你看我像誰？”

那張臉他見過，很多年前。

“翟……”

十五年前，被一場大火燒了個，無一生還的翟家。

司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

“我是誰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把命保住吧。”

他盯著司祁，腦子裡那些碎片在拚命拚湊，拚出一個讓他心驚跳的廓。

他兒子。

他抬起頭，看著司祁，聲音得很低，卻帶著最後的掙紮，“你要是能把我兒子救出來……”

司祁看著他。

他輕輕搖了搖頭。

李青生的臉白了白。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李青生，看著窗外那片霓虹閃爍的夜。

司祁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李青生耳朵裡：

他頓了頓。

房間裡安靜極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

窗外的風，裹挾著賭場裡的喧囂，從半開的窗戶裡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