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生跪著，還在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解釋什麼？”程老夫人打斷他，“視訊都在這兒，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他抬起頭，看了在地上蜷著的兒子一眼，那目復雜極了。

他的聲音哽住了，好半天才繼續說：“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死。所以我才……才鬼迷心竅，替他瞞著，替他善後……”

父親這話的意思是……把所有責任往他上推？

李文州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跟在我邊做事多久了？”他問。

“三十年。”程遠明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緒，“所以你應該清楚，背叛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程遠明的下往茶幾上抬了抬。

“你自己手，”他的聲音沒有一溫度，“我留你個全屍。”

他以為，三十年的鞍前馬後，多能換幾分舊。

可沒有。

他慢慢撐著地站起來。

那把刀靜靜地躺在那裡。

刀刃冰涼，著他的掌心。

然後他猛地轉過——

刀一閃，已經架在脖子上。

“啊！！！”程老夫人尖起來，整個人僵在那裡，一也不敢。

程遠明的眼睛瞇了起來，目冷冽。

他臉上全是，眼睛赤紅，整個人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就這一次，就這一次我為了自己的兒子，你就要我去死？”

“三十年啊！我替你殺了多人，你自己數得過來嗎？現在你跟我說背叛？我不過是想要保住我李家的香火，我錯在哪兒了？”

李青生看了一眼李文州。

那目冷得讓李文州渾發寒。

李文州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父親……父親這是要放棄他？

李青生沒有看他。

“要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程老夫人在李青生懷裡發抖，脖子上的珠順著刀鋒往下淌。

李青生手上的刀又了一點，程老夫人尖起來。

程遠明看著他，目沉得像深淵。

李青生慘然一笑，“我賤命一條，死了也就死了。可老夫人金枝玉葉，有陪我一起下地獄，黃泉路上，我也不寂寞了。”

程遠明沉默了一瞬，終於點了點頭。

二樓，羅馬柱的影裡。

像在看一場戲。

樓下那些人，李青生滿臉是，刀架在程老夫人脖子上；

程遠明沉著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

可真熱鬧啊！

十五年前，躲在暗，過櫃門的隙，眼睜睜看著李青生手裡也握著刀，刀鋒捅進父親的膛。

看見流了滿地，漫過藏的櫃子邊緣，一點點滲進來。

從那以後，就學會了等。

今天終於轉到的殺父仇人頭上了。

李青生怕是沒有想過，有一天也會到自己吧。

真好笑。

李青生挾持著程老夫人，一步一步退出大廳。📖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