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川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

四周安靜得很，隻有墻上的掛鐘在走，一下一下，輕輕響著。

很濃。

他皺了下眉，往客廳走。

側躺著，子蜷一團，像隻窩在那兒的小。

一條薄毯從上落下來，堆在地上。

旁邊倒著兩隻杯子，一隻空著，一隻還剩個底兒。

燈落在臉上，把平時那些清冷和疏離都化了。眉眼舒展著，微微抿著，睡得很沉，很乖。

他心裡忽然了一下。

可這會兒站在這兒，看著，那塊石頭好像鬆了一點。

然後俯下，一隻手從頸下穿過去，另一隻手托住膝彎，把從沙發上抱起來。

輕得像沒什麼重量。

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鉆了鉆，臉著他的口，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睡過去了。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一刻的心。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滿，是一種很輕的、很踏實的滿。

他想，要是以後每天晚上回家，都能看見有人窩在沙發裡等他……

好像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他抱著往臥室走，腳步放得很輕，怕吵醒。

程言川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手把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

剛轉，手腕被人攥住了。

他回過頭。

可的手攥著他的手腕，一點一點往他這邊挪。挪著挪著，整個人就靠了過來，臉在他的膛上。

聽著他的心跳，眉頭慢慢舒展開。角也彎起來，彎一個心滿意足的弧度。

他低頭看著，嚨了。

“阿妤，”他說，“你怎麼那麼喜歡著聽心跳？”

想也沒想，迷迷糊糊地回答：“因為好聽啊。”

“心跳聲有什麼好聽的？”他問。

“你不懂。”的聲音含糊著，帶著醉意，得像化開的糖，“就是因為好聽。”

他就那麼坐著，任著。

過了好一會兒，懷裡的人了。

那雙眼睛還帶著醉意，朦朦朧朧的，像蒙著一層霧。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他看著的目從渙散慢慢聚焦，落在自己臉上。

眼淚忽然從眼角流下來。

程言川的心一。

陳妤沒有應。

的手指攥住他的襟，攥得很。

程言川的僵住了。

他覺自己的聲音不是自己的了。

陳妤睜著眼睛看他。

然後樂嗬嗬地笑起來，笑得眼淚還掛在臉上。

程言川怔怔地看著。

那雙眼睛亮亮的，卻像是隔著一層什麼，看不真切。

“看清楚了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碎什麼，“我是程言川。”

出手，了他的臉，從眉到鼻梁，從鼻梁到。

程言川一不。

任看著。

過了很久，收回手，又往他懷裡了。臉著他的口，耳朵對著心跳的地方。

很快，呼吸又變得輕淺均勻。

程言川坐在床邊，低頭看著。

口那塊地方，心跳一下一下的，沉實有力。在那兒，睡得安穩，眉頭舒展著，角還掛著一點笑。

不，不是空落落。

他總覺是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他低下頭，看著。

燈昏黃，落在臉上，落在他肩頭。

程言川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