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明沒有說話。

然後靠進椅背，著桌上那三個並排的錦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程遠明的目穿過那三個錦盒，穿過書房的墻壁，穿過了十五年的，落在一個已經模糊的午後。

翟卓聞坐在太師椅上，一長衫，風骨凜然。

“您出方子，我出錢，咱們強強聯手，把這塊蛋糕做大。到時候，您翟家名利雙收，我安和藥業也能更上一層樓。雙贏的事，您考慮考慮？”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程遠明，你死了這條心吧。”

但他很快又笑起來，笑得依然謙和，隻是眼神變了。

翟卓聞冷笑一聲，站起來。

程遠明坐著沒。

翟卓聞轉過來。

“勢在必得？”他冷笑，“程遠明，你想都不要想！”

他走到翟卓聞麵前，微微傾，聲音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那你可要藏好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姿拔，像一竿竹。

午後的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

程遠明從回憶裡回思緒，低頭看著桌上那三個錦盒。

那笑意很淡，但帶著誌得意滿的饜足。

深到讓他找了整整十五年。

“藏得再好，”他輕輕嗤笑了一聲，“我還是能找出來。”

程遠明沒接話，隻是看著那三個盒子。

程遠明這才抬了抬眼，看他一下，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李青生彎了彎腰，姿態謙卑。

他的心確實好了很多。

這一刻散了一大半。

他抬起頭，看向李青生。

“療養院那位，”他開口，聲音不高，“現在怎麼樣了？”

療養院那位，說的是陶靜，翟卓聞的兒媳婦。

程遠明之所以留著的命，不是因為大發善心，而是因為一直寄希於能從裡撬出九轉回方的下落。

奈何的刺激太大，瘋得太徹底，連人都認不清。

程遠明的意思，李青生很明白。

及時理掉，別留著礙眼。

程遠明眉頭一皺，“怎麼？”

程遠明的眉頭擰得更了。

李青生垂著眼，聲音放得很平，“是沈小姐所托。”

程遠明沒說話。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猶豫。

程遠明看著他。

“沈小姐，不能不防。”

“翟文梅先是錄音，後是天臺跳樓，兩件事都鬧得滿城風雨，輿論一邊倒。”李青生低聲音，“翟文梅一個無權無勢的人，沒背景沒人脈，怎麼可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

他一直讓人在查。

可在他眼裡，沈今緋不過是個頂著程家繼名頭的外人，沒權沒勢，沒他點頭，連家裡的傭人都未必肯聽的。

“就算有點心思，”程遠明語氣淡淡，帶著幾分不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程遠明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