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緋沒有回答。

任由眼淚無聲而洶湧。

病房臺外。

月從枝葉隙篩下來，落在地上，碎一地銀白的斑。

他今晚穿了一黑休閑裝，整個人幾乎與夜融為一。

距離太遠。

他聽不見們在說什麼。

看見沈今緋俯時垂落的一縷碎發。

看見低頭沉默時，肩線慢慢繃。

那盞昏黃的燈，正好打在臉上。

沒有聲音，沒有劇烈的泣，甚至沒有抬手去。

就那樣坐在那裡，任由眼淚流著。

可眼淚本止不住，又洶湧奪眶而出。

孟沉驍垂在側的手，慢慢攥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哭。

他認識的沈今緋，冷靜、剋製、倔強，是咬碎了牙也要往肚裡咽的人。

眼淚對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快二十分鐘，都麻了，卻不敢挪分毫。

趙易之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僵的脖子回來。

“孟沉驍。”

他又了一下。

孟沉驍這才了。

趙易之往他那邊湊了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趙易之也不指他接話，自顧自往下說：“關文梅跳樓這事兒，你家沈醫生，恐怕是幕後策劃者。”

“今天下午天臺那場戲，時間、地點、橫幅、直播、到位……每一步踩的都是輿論點。”

孟沉驍薄抿，下頜線繃得很。

趙易之早習慣了他這副沉默樣子，繼續道：“而且，背後絕對還有人。”

“要攪這麼大的風浪，背後得有人，有錢，有資源。缺一樣都轉不。”

“你家沈醫生，不過是程家一個不寵的繼，寄人籬下，要權沒權，要勢沒勢。”

“拿什麼布這個局？”

聲音很平，聽不出緒，“依據。”

他從裡拿下那叼了半天沒點燃的煙，在指間慢慢轉。

然後，他從大袋掏出手機。

解鎖。

遞給孟沉驍。

他的聲音斂去了剛才那點玩味，正經下來，甚至出一冷意。

孟沉驍接過手機。

他往下。

第三張，十五年前的遷移記錄，遷出地：京北市薊門橋。遷地：鄰省某縣。

第五張，第六張……

孟沉驍盯著螢幕。

趙易之的聲音在耳邊繼續，“是十五年前，一夜之間被滅門，葬火海的翟家。”

“翟家出事那場大火，明麵上是意外，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怕被斬草除，才帶著兒姓埋名，改姓關，逃離京北，一躲就是十幾年。”

趙易之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這翟家跟程家，真是天生相剋，一遇上，就沒好事。”

孟沉驍沒有說話，他把手機遞還給趙易之。

他收回目，向臺外深邃的夜。

趙易之把手揣進大兜裡，了脖子，沒急著走。

“哎，”他著嗓子，“既然你家沈醫生跟關文梅，哦不，翟文梅是舊相識。那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錄音事件……”

孟沉驍的眸已經沉下去了。

這話說出來不太中聽。

“你家沈醫生在那件事裡，”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恐怕也不隻是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