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次日天冇亮牧塵就醒了。
窗紙外的天還黑得濃稠,蒼河方向的水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格外清晰,嘩嘩的,像一整匹厚重的綢緞被反覆展開又收攏。他從床板上坐起來,把前一天就整理好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麻繩盤好紮在包袱外麵,油脂棒和火鐮貼身放,黃紙符和乾艾草餅塞進內兜,水囊和乾餅綁在包袱帶子上。那柄從幽州學府舊庫房撿來的短鐵片已經換了,賀大柱昨天借了他一柄小鎬,鎬頭是精鐵打的,刃口磨得尖利,握柄裹了一層粗佈防滑。
他輕手輕腳推開屋門。方婆婆的灶房裡已經亮了一盞小油燈,昏黃的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伴著輕微的柴火劈啪聲。他走到灶房門口正要推門,門已經從裡麵拉開了,方婆婆端著一隻粗瓷碗站在門內,碗裡是冒著熱氣的稠粥,粥麵上漂著幾粒紅棗和乾桂圓。她冇說話,隻是把碗遞過來。
牧塵接過去站著喝完了。粥熬得粘稠軟爛,紅棗的甜和桂圓的蜜滲進米湯裡,一口下去暖意從胃底升起來漫遍了全身。他把空碗遞迴去,方婆婆接過來放在案板上,又從灶台一角摸出兩塊用乾荷葉包好的餅塞進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