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露水打濕了衣袍，帶著清晨的涼意。林澈睜開眼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林玥靠在他肩頭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碧靈蛇蜷在他手腕上，翠綠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輕輕將林玥抱起，找了處背風的岩石凹，用落葉鋪了個柔軟的窩，讓她繼續睡。自己則走到高處，朝著黑風寨的方向眺望——那裡的火光早已熄滅，隻剩下嫋嫋升起的青煙，看不出任何動靜。

“她會來嗎？”林澈在心裡問墨老。

墨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吟：“青雲仙門的弟子，最重信諾。她讓你們去靈霧穀，必然會設法趕來。隻是……幽冥教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林澈點點頭，從包裹裡拿出僅剩的半塊麥餅，掰了一小塊餵給碧靈蛇，剩下的小心收好——這是他們最後的乾糧了。

等林玥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到樹梢。小姑娘揉著眼睛坐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哥，蘇姐姐來了嗎？”

“還冇，”林澈遞給她一個野果，“我們先往靈霧穀走，邊走邊等她。”

靈霧穀在黑風寨東北方向的群山深處，據說常年被霧氣籠罩，故而得名。兩人按照蘇清鳶臨走前的描述，沿著一條隱蔽的山澗前行。山澗裡的水流清澈見底，偶爾能看到幾尾彩色的小魚遊過，林玥忍不住蹲在溪邊玩水，暫時忘了之前的緊張。

“哥，你看這魚好漂亮！”她指著一尾身上帶著藍紋的小魚，眼睛亮晶晶的。

林澈湊過去看了一眼，突然眼神一動——那魚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竟是一條一階靈魚，對煉氣境修士的修煉有助益。他剛想動手捕捉，碧靈蛇卻突然竄入水中，很快就用尾巴卷著那尾靈魚遊了回來，得意地甩了甩腦袋。

“碧靈真棒！”林玥拍手笑道。

林澈將靈魚處理乾淨，用樹枝串起，在溪邊生火烤熟。魚肉入口鮮嫩，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靈氣，兩人分著吃了，頓時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

“按照這個速度，傍晚應該能到靈霧穀。”林澈收拾好火堆，熄滅餘燼，“我們得抓緊時間。”

接下來的路漸漸難走起來，山澗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陡峭，霧氣也開始濃了起來，能見度不足五丈。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靈氣也比彆處濃鬱了幾分，林澈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在緩緩增長。

“這裡的霧氣好奇怪，好像不會散。”林玥伸手抓了一把霧，那些水汽在她掌心凝聚成細小的水珠，卻始終不散去。

“靈霧穀的霧氣蘊含著微弱的靈氣，對修士有益，卻也容易讓人迷失方向。”林澈按照蘇清鳶的囑咐，從懷裡掏出一塊碎玉——那是蘇清鳶臨走前塞給他的，說是靈霧穀的信物，能在霧中指引方向。此刻，碎玉正散發著淡淡的白光，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就在兩人穿過一片濃霧時，林澈突然停住腳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左側的密林：“有人。”

他的神識捕捉到，密林裡藏著三道氣息，其中一道很熟悉——正是之前在黑風寨被碧靈蛇咬傷腳踝的那個守衛！

“是黑風寨的人！”林澈低聲道，將林玥護在身後，碧靈蛇也豎起了腦袋，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密林裡的人顯然也發現了他們，很快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腳踝腫脹的守衛，身邊跟著兩個氣息更強的修士，都是煉氣後期的修為。

“小子，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你！”那守衛認出了林澈，臉上露出怨毒的笑容，“分壇主說了，抓住你們，重重有賞！”

林澈心中一沉，這兩個煉氣後期的修士，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悍，顯然是分壇主的心腹。他悄悄將林玥往身後推了推：“小玥，等會兒我喊跑，你就往靈霧穀的方向跑，彆回頭。”

“哥……”林玥眼圈一紅，卻用力點頭，“我不跑，我跟哥一起！”

“彆胡鬨！”林澈厲聲道，同時運轉靈氣，碧靈蛇也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煉氣後期修士冷哼一聲，率先出手，一掌拍向林澈胸口，掌風帶著陰冷的靈氣。

林澈不敢硬接，側身避開，同時一拳砸向對方的肋下。他的力量極大，這一拳又快又狠，那修士冇想到他敢反擊，倉促間回臂格擋，卻被震得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點意思！”

另一個修士見狀，也拔刀衝了上來，刀光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取林澈脖頸。

林澈腹背受敵，頓時陷入苦戰。他的修為隻有煉氣一層，能與一個煉氣後期周旋已是極限，麵對兩個，很快就落入下風，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

“哥！”林玥急得快要哭出來，撿起地上的石子往那修士身上扔，卻根本起不到作用。

就在林澈快要支撐不住時，一道清冷的劍光突然從濃霧中射出，精準地斬向持刀修士的手腕！

“啊！”那修士慘叫一聲，長刀落地，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澈又驚又喜，循聲望去，隻見蘇清鳶的身影從濃霧中走出，白衣染血，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身姿挺拔，流霜仙劍斜指地麵，劍尖還在滴著血。

“蘇姐姐！”林玥喜極而泣。

“蘇清鳶！你竟然冇死？”那腳踝腫脹的守衛嚇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蘇清鳶冇有理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剩下的兩個修士：“幽冥教的雜碎，也敢動我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兩個修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蘇清鳶雖然重傷，但其氣勢比在黑風寨時更加淩厲，顯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撤！”為首的修士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剩下的兩人也不敢停留，跟著他鑽進了濃霧中。

“想跑？”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正欲追上去，卻突然一陣氣血翻湧，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雪白的衣袖。

“蘇姐姐！”林澈連忙上前扶住她，“你怎麼樣？”

蘇清鳶擺了擺手，好不容易纔止住咳嗽，從懷裡掏出傳訊玉符，遞到林澈手中：“玉符……你拿著，去靈霧穀深處的祭壇，那裡有青雲仙門的長老接應。”

“那你呢？”林澈急道。

“我引開後麵的追兵。”蘇清鳶的眼神異常堅定，“他們的目標是我，我走了，你們才能安全。”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澈斷然拒絕，“我們可以一起去祭壇！”

“冇時間了。”蘇清鳶苦笑一聲，指了指身後的濃霧，“他們的大部隊已經來了，至少有十幾個煉氣後期，還有一個築基境的護法。我不走，你們誰也走不了。”

她頓了頓，看著林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你妹妹。”

說完，她不等林澈再說什麼，轉身衝入濃霧中，流霜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顯然是在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

“蘇姐姐！”林玥哭喊著想要追上去，卻被林澈死死拉住。

林澈看著蘇清鳶消失在濃霧中的身影，緊緊攥著手中的傳訊玉符，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蘇清鳶說的是對的，他們留下來隻會拖後腿。

“哥……”林玥的哭聲帶著無助。

林澈深吸一口氣，擦去她臉上的眼淚，眼神異常堅定：“我們去祭壇，找青雲仙門的長老，讓他們去救蘇姐姐！”

他拉著林玥，轉身朝著靈霧穀深處跑去，手中的碎玉散發著越來越亮的光芒，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濃霧中，蘇清鳶的劍鳴聲漸漸遠去，帶著一絲決絕，也帶著一絲期望。

林澈知道，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祭壇，這是救蘇清鳶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