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幽冥教的修士呈扇形散開,將蘇清鳶和林澈隱隱圍在中央。為首的陰鷙中年修士目光在蘇清鳶身上逡巡,如同盯著獵物的毒蛇,又掃過一旁的林澈,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煉氣一層?這種地方竟還有如此廢物。”他嗤笑一聲,顯然冇將林澈放在眼裡,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清鳶身上,“蘇聖女,你也看到了,今日你插翅難飛。那‘流霜仙劍’的劍鞘,本就不是你一個黃毛丫頭能保住的,不如獻給本座,還能換你一條生路。”
蘇清鳶緊抿著唇,銀髮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手中長劍“流霜”微微顫動,似有靈性,劍身在空氣中劃過,帶起細碎的冰晶:“就憑你們這些歪門邪道,也配染指我青雲仙門的寶物?”
她雖身受重傷,氣勢卻絲毫不弱,那份屬於頂尖仙門聖女的驕傲,即便身陷絕境也未曾動搖。
林澈心中瞭然。原來這白衣少女竟是青雲仙門的聖女,難怪氣質如此出塵,修為也遠超同階。而幽冥教追殺她,竟是為了“流霜仙劍”的劍鞘——能被幽冥教如此覬覦,那劍鞘定然是件了不得的寶物。
他悄悄後退半步,將碧靈蛇護在身後。這幽穀本是避難之所,如今卻成了是非之地,他隻想帶著林玥儘快離開,不想捲入這場紛爭。
但事與願違,那陰鷙修士顯然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目擊者。他揮了揮手,對身後兩個煉氣中期的修士道:“去,把那小子處理掉,彆汙了本座的眼。”
“是,李護法!”
兩個黑衣修士應聲而出,獰笑著朝林澈撲來,掌風帶著陰冷的靈氣,顯然修煉的是幽冥教的邪功。
林澈眼神一冷。他本想息事寧人,可對方卻主動找上門來,真當他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哥!”
不遠處傳來林玥的驚呼,她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此刻正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發白,卻死死咬著牙,冇有後退。
“小玥,彆過來!”林澈厲聲喝道,同時運轉靈氣,身形一晃,避開左側修士的掌擊,右手握拳,帶著剛猛的靈氣,砸向右側修士的胸口。
“砰!”
那修士冇想到林澈速度如此之快,倉促間抬手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點意思,難怪敢在這地方待著。”
另一個修士見狀,攻勢更猛,掌風直指林澈麵門,靈氣中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顯然蘊含劇毒。
林澈不敢大意,《萬物靈經》全力運轉,體內靈氣如同活水般流轉,腳下步伐變幻,竟是在生死危機中,隱隱摸索出了一絲身法的雛形。他避開毒掌,短刀出鞘,帶起一道寒光,直取對方下盤。
“叮叮噹噹!”
林澈以一敵二,竟一時未落下風。他的力量和速度遠超同階,靈氣運轉更是精妙,雖然修為隻有煉氣一層,卻硬生生擋住了兩個煉氣中期修士的圍攻。
蘇清鳶原本冷眼旁觀,見狀也不禁微微側目。她能看出林澈的修為不高,可實戰經驗卻異常豐富,招式簡潔淩厲,全無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顯然是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
“這小子……有點古怪。”她心中暗道。
那陰鷙的李護法也皺起了眉頭,冇想到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竟如此難纏:“廢物!連個小子都拿不下,留著何用!”
他話音剛落,那兩個黑衣修士像是被刺激到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周身靈氣變得更加陰冷,招式也越發狠辣,竟不惜燃燒精血,提升戰力。
林澈頓時壓力倍增,左支右絀,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雖然不深,卻隱隱傳來麻癢感,顯然是中了對方的毒。
“哥!”林玥急得快要哭出來,卻又幫不上忙,隻能死死盯著戰場,手心捏出了汗。
就在林澈即將支撐不住時,一道清冷的劍光突然劃破空氣!
“嗤!嗤!”
兩聲輕響,正在圍攻林澈的兩個黑衣修士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脖頸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澈愣了一下,抬頭看去,隻見蘇清鳶不知何時動了。她手持流霜仙劍,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前,銀髮飄動,白衣染血,卻更顯決絕。
“你……”林澈有些意外。
蘇清鳶卻冇看他,隻是冷冷地盯著李護法:“對付一個後輩,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幽冥教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李護法臉色鐵青:“蘇清鳶,你自身難保,還敢多管閒事?也罷,今日便連你帶這小子一起收拾了!”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周身黑氣繚繞,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帶著撕心裂肺的尖嘯,抓向蘇清鳶。
“來得好!”
蘇清鳶眼神一凝,流霜仙劍嗡鳴作響,劍光暴漲,如同寒冬臘月的凜冽冰霜,迎向那隻鬼爪。
“嘭!”
劍光與鬼爪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地麵的落葉捲起。蘇清鳶悶哼一聲,後退了三步,嘴角再次溢位鮮血,顯然傷勢又加重了。
李護法也被震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冇想到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有如此戰力,難怪能從總壇逃出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貪婪更盛:“這樣纔有意思!把你擒回去,既能得到劍鞘,又能讓你這青雲聖女嚐嚐本座的手段,想想都讓人興奮!”
他的話語汙穢不堪,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殺意,正欲再次出手,卻突然一陣氣血翻湧,差點站立不穩。
“聖女!”林澈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
入手處一片冰涼,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蘇清鳶猛地掙脫他的手,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彷彿被冒犯了一般:“不用你管!”
林澈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這聖女脾氣倒是倔強得很。
李護法見狀,哈哈大笑:“看來你是真的撐不住了!兄弟們,上!拿下蘇清鳶,重重有賞!”
剩下的十幾個黑衣修士立刻蜂擁而上,靈氣翻湧,各種陰毒招式層出不窮。
蘇清鳶咬緊牙關,揮舞著流霜仙劍抵抗,劍光雖依舊淩厲,卻明顯慢了下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白衣被染得通紅。
林澈看著她浴血奮戰的身影,又看了看一旁嚇得瑟瑟發抖卻依舊強撐著的林玥,心中突然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清鳶被擒。且不說對方剛剛救了他,單說幽冥教這些人的行事作風,若是蘇清鳶被擒,他們兄妹倆也絕無好下場。
“墨老,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幫她?”林澈在心中急問。
“她修煉的是青雲仙門的‘冰魄劍經’,屬至陽至純的功法,正好剋製幽冥教的陰邪之氣。可惜她傷勢太重,無法發揮全部實力。”墨老沉聲道,“你可以引靈泉中的精純靈氣渡給她,或許能讓她暫時恢複一些戰力。”
“好!”
林澈不再猶豫,轉身跑到靈泉邊,雙手浸入泉水之中,運轉《萬物靈經》,將靈泉中最精純的那部分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然後轉身,朝著蘇清鳶衝去。
“你乾什麼?”蘇清鳶見他衝過來,下意識地戒備。
“相信我!”林澈低喝一聲,不顧她的抗拒,將手掌貼在她的後背,將體內精純的靈氣渡了過去。
那靈氣溫和而精純,與蘇清鳶自身的靈氣截然不同,卻異常契合,湧入她體內後,瞬間撫平了翻湧的氣血,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讓她原本枯竭的靈力迅速恢複了幾分。
“這是……”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靈氣的奇妙,不僅精純無比,還帶著一股蓬勃的生命之力,讓她的傷勢都緩解了不少。
“專心對敵!”林澈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促。渡送靈氣對他消耗極大,尤其是靈泉中的精純靈氣,控製起來更是耗費心神。
蘇清鳶回過神,不再猶豫,藉著這股靈氣,全力催動“冰魄劍經”。
“嗡——”
流霜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光暴漲數尺,寒氣瀰漫,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結成了冰。
“冰魄寒天!”
蘇清鳶一聲清喝,長劍揮舞,無數道冰棱憑空出現,帶著淩厲的氣息,朝著四周的黑衣修士射去!
“啊!”“救命!”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黑衣修士被冰棱擊中,瞬間被凍結成冰雕,隨即碎裂開來,化為齏粉。
李護法臉色大變,冇想到蘇清鳶竟能爆發出如此戰力,連忙後退,避開冰棱的攻擊:“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有力氣?”
蘇清鳶冇有回答,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持劍朝著李護法刺去。劍光快如流星,帶著凜冽的殺意。
李護法不敢怠慢,全力抵擋。一時間,劍光與黑氣碰撞,轟鳴聲不斷,整個幽穀都為之震動。
林澈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體內靈氣幾乎耗儘,但他冇有放鬆,依舊警惕地看著四周,保護著身後的林玥和碧靈蛇。
他知道,勝負的關鍵,就在蘇清鳶和李護法的這一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渡送靈氣給蘇清鳶的那一刻,他胸口的墨玉微微發燙,一道極其微弱的青光,從墨玉中溢位,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蘇清鳶的體內,而蘇清鳶脖頸處掛著的一枚玉佩,也隨之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