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色如墨,荒雲仙宮靜謐無聲。
沐澤輕手輕腳地朝著母親沐鴻綾的幽室走去。
母親在晚上如果不陪自己,總是在修煉各種功法,大多是遒勁凶猛的招數,所以必須在特製的幽室裡進行。
不然那麼凶猛的殺戮功法但凡有一點力量逸散出來,對多數修士的傷害都是毀滅性的。
幽室中,沐鴻綾盤坐在蒲團之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宛如一層薄紗將她籠罩。
她的眉頭微微緊皺,顯然正在全神貫注地修煉。
她現在修煉功法極為詭異,靈力流轉的方式與荒雲仙宮的功法大相徑庭。
沐鴻綾憑藉著深厚的修為和過人的天資,正努力地摸索著其中的奧秘。
沐澤躲在幽室外,透過門縫,目不轉睛地看著母親修煉。
她的目光緊緊地跟隨著母親體內靈力的運轉,發現竟然是月犼教宗主墨旭的絕技‘十翻淵海’。
(母親突然開始練月犼教宗主的絕技了?這招似乎她隻在墨旭年輕戰天魔時看到過一次,竟然就能學會?‘邪猊天心’果然了不起…)沐澤看著母親周身流轉的千萬股黑色氣流,感覺頭皮發麻、不寒而栗。
這是一門詭譎莫測的殺傷功法,修行者周身會流轉起千萬股極細的黑氣,這黑氣本質是由修行者以自身強大的靈力為引,同時溝通天地間的陰影法則與時空最微小的裂隙凝練而成。
在功法運轉過程中,修行者需用大毅力和膽量溝通兩者互相融合與填充,將兩者一點點捕捉、壓縮、精煉,最終化作這千萬股極細的氣絲。
不過,修煉“十翻淵海”對修行者的靈力和精神力要求極高,就算月犼教的人有充足的準備和瞭解,那狂暴的力量可能會反噬自身,使人魂飛魄散。
而且在施展過程中,修行者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來操控這些氣流,一旦精神力稍有分散,氣流便會失去控製,甚至有可能反過來攻擊自己。
終於,沐鴻綾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和自信。
她兩千年前前抵抗天魔時,看過墨旭用過這招,當時就記住並且試煉了幾遍,今天靠著‘邪猊天心’給與的天賦重新撿起來,自然是不難。
現在沐澤被邀請參加月犼教的大典,自己自然要有所準備,對月犼教的最高功法充分瞭解,關鍵時刻擊殺墨旭、保護自己女兒的機會也大很多。
更何況沐鴻綾本身就比墨旭強出不少…
沐澤見母親修煉完畢,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幽室。她的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狡黠。
“母親,您今日修煉辛苦了。”沐澤走到沐鴻綾身邊,輕輕地為她捶背。
沐鴻綾看著乖巧的女兒,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澤兒,你怎麼來了?”
沐澤神秘兮兮地湊近沐鴻綾,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母親,我想邀請您陪我到床上‘睡一覺’。”
沐鴻綾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女兒的意思,她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眼中閃過一絲曖昧的光芒。
“哦?你這小丫頭,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沐鴻綾輕輕地捏了捏沐澤的鼻子。
沐澤拉著沐鴻綾的手,撒嬌道:“母親,您就陪我嘛,保證讓您有不一樣的體驗。”
沐鴻綾看著女兒那可愛的模樣,心中一陣柔軟,她點了點頭:“好吧,就依你這小丫頭。”
說著,沐鴻綾站起身來,任由沐澤拉著自己朝著床邊走去。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映出兩道搖曳的身影。
沐鴻綾看著女兒這般急切的模樣,嘴角含笑,心中滿是寵溺,任由她帶著自己前行。
一進寢宮,室內暖香嫋嫋,燭火搖曳。
沐澤反手關上宮門,轉身雙手用力一推,便將沐鴻綾推倒在了那張鋪著柔軟錦被的大床上。
沐鴻綾猝不及防,嬌軀後仰,青絲如墨般散落在枕上,她微微嗔怪地看了沐澤一眼,剛欲開口,沐澤已經脫掉自己的衣服,甩著粗長白嫩的巨根撲了過來。
沐澤壓在母親身上,卻雙目微閉,神情肅穆,緩緩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媽媽的額頭。
刹那間,一股奇異的靈力波動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空氣中彷彿有細碎的光芒閃爍。
沐鴻綾隻覺眼前景象一變,自己竟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瞬間進入了沐澤的識海之中。
識海之內,幽暗深邃,隻有四周懸浮著點點星光,那是沐澤平日修行所積累的靈念之光。
遠處有一座巍峨的宮殿,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宮殿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隱藏著無數的秘密。
沐澤的意識體出現在沐鴻綾麵前,她身著一襲白衣,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眼神中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母親,我帶您來此,是想告訴你我對於世界的一些…真相的看法”沐澤輕聲說道。
沐鴻綾環顧四周,眼中露出驚歎之色。
她雖修行多年,但是自己女兒這麼廣闊宏偉的識海也是少見,竟然隱隱和自己差不多了。
“誒呦,了不起,小傢夥,你才築基,識海廣闊不在我之下?看來你這聰明的小腦瓜真的能想出很了不起的東西呢…”
“母親…其實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這個天元大陸,很可能是被一個人、或者神靈創造出來的…而且我們的這個世界和其中的眾生,都是某種‘工具’”
沐澤的意識體站在識海的雲霧之中,輕輕一揮手,刹那間,無數閃爍著微光的書卷、殘頁、影像和拓印從四麵八方浮現出來。
沐鴻綾看著眼前這壯觀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冇想到女兒竟蒐集瞭如此之多的珍貴資料。
她微微轉頭,看向沐澤,輕聲問道:“澤兒,你蒐集這些資料,是發現了什麼關於世界真相的線索?”
沐澤的意識體開始指天畫地,對著自己母親的意識體開始詳儘、冗長和邏輯完備的論述:
首先,天元大陸是被創造出來的。
它從初創開始,經曆各種天災**,比如天魔入侵、血魔腐蝕、天外災星或者異世界的穿越和入侵者。
但當到某個時刻,這個大陸可能就被‘重置’,那個創造一切的人可能會將時間回溯到天元大陸初生,至少是人類初生的時候,然後重新開始一個世界的輪迴。
在回溯的過程中,那些抵抗天災**出功足夠大的人、門派,他們的門派、洞天和開拓成洞天的識海等,就會被留存下來。
“哦,女兒,你是說,我們探索的那些洞天福地、遺蹟什麼的,是之前世界輪迴時候留下來的?”
“母親,不全是,有些確實是這樣,還有很多是我們這個輪迴留下來的”,沐澤皺了皺眉,把這些史籍分開可費了她不少勁,然後她接著說:
“想要證明世界的輪迴,有很多證據,首先是‘趨同性’不存在”
“趨同性?”
沐鴻綾有些疑惑,看著自己可愛的女兒認真的模樣,沐澤在這種時候眼睛開始聚焦,展示出靈動的神采、美麗和邪魅,讓沐鴻綾有些意動。
沐澤儘量無視母親又開始發情,繼續開始推理:
“我們天元大陸上界,中部的這幾個門派,包括荒雲仙宮、月犼教、太陰殿、落痕神朝…”沐澤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自從上次抵抗天魔時候人才輩出,各種功法百花齊放之後,已經和平很久了。這幾箇中部的勢力,它們各異的功法也開始彼此取長補短,導致彼此的修煉、戰鬥風格越來越相似。”
“這個就是‘趨同性’,和平時期的天才們,不像天災湧現時嶄露頭角,導致各個門派的功法,戰鬥也好,修煉也好,逃跑也好,煉器煉丹也好…都會逐漸趨同!”
“母親你現在不也開始修煉月犼教的至高功法了嗎?”
沐澤一揮手,展示自己曾經看到過的碑文拓印、仙人戰鬥的繪畫。
“但是在秘境中出土的史籍,明明在天元曆上時間如此接近,也冇有經曆過天才湧現導致功法各異的年代,但是卻完全冇有趨同性!”
“這就是證據之一,母親,趨同性不存在,說明這幾個天元曆時間接近的幾個史籍…來自不同的輪迴!”
沐澤的論述繼續,這些被記載的功法可能失傳了,但是有力的證明瞭世界的循環性。
“還有,您看這個,歸墟巔峰強者趙白創‘焚血天魔法’。這是我看到過的最強大的燃命功法之一,消耗自己的氣血生命力,和玄天宗十萬弟子一起在戰場正麵擊退天魔”沐澤打開又一個秘史,開始介紹‘焚血天魔法’的特點。
沐鴻綾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秘史上,彷彿能透過紙張看到當年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如此強大的功法,卻因趙白和玄天宗弟子的犧牲而失傳,實在可惜。”
沐澤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母親。可誰能想到,在另一個輪迴裡,西疆葉銘在一次遺蹟探索中竟掌握了這失傳的功法,雖然他使用的焚血天魔法略有修改,名字也換了。”說到此處,她的眼中滿是興奮與狂熱,雙手不自覺地緊握。
“我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將這些散落在各處的線索一一整理。目前已知的輪迴大約有七八個,每個輪迴裡都有不同的強者崛起,不同的故事上演。在有的輪迴中,妖族崛起,稱霸一時;在有的輪迴裡,靈族創造出了前所未有的靈術,引領修行潮流。這些強大的功法技術正是永遠不會撒謊的線索,證明瞭我的猜想。”
沐鴻綾靜靜地聽完沐澤連番講述,秀眉微蹙,眼神中雖有對女兒聰慧的讚許,卻也滿是疑慮。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沐澤的肩頭,柔聲說道“澤兒,你所言之事太過驚世駭俗。這世界被人或神靈創造,眾生皆為‘工具’,還有這諸多輪迴之說,實難令人輕易信服。你雖列舉不少證據,可為娘還是覺得有所欠缺,你且再尋更好的憑證來,也好讓為娘心中的石頭落定。”
沐澤聽聞母親之言,輕笑一聲,淡然道“想要證明還不簡單,我成‘創世神’不就好了?”
環顧著識海中懸浮的諸多資料,目光落在一份散發著神秘紫光的卷軸之上。她將其取下,緩緩展開。
“母親,月犼教的蝕月大典會開放的秘境,在之前的輪迴也出現過多次…我”
有些艱難和貪婪的嚥了一下口水,沐澤接著說“我要把那個創世神靈創造輪迴世界世界的力量,偷過來!”
沐鴻綾聽聞沐澤要偷取創世神靈力量的豪言,身軀微微一震。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尖泛白,神情憂心忡忡。
沐澤知道母親內心波瀾,但還是自顧自地展開手中散發紫光的卷軸,興致勃勃道:“母親,您看這上麵的記載,這處半年後開放的秘境,在世界的輪迴中出現了很多次,但是每次輪迴中第一次開啟都有很多共性,這說明這個秘境本身也是一個能無限循環的小世界”
沐鴻綾的目光掃過卷軸,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幽光,似是回憶起了久遠的往事。
她輕咳一聲,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柔聲道:“澤兒,這其中風險太大,創世神靈豈是那般容易算計的。”
說話間,一縷極淡的微光從沐鴻綾的袖口逸出,如流星般轉瞬即逝,消失在沐澤的識海中。
沐澤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並未留意到這細微的異樣,拍著胸脯道:“母親,我已籌劃許久。並不會冒進的,這次進入秘境,最大的任務是學習這些世界輪迴循環的秘密…”
沐鴻綾看著女兒堅定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沐澤的秀髮,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澤兒,為娘雖信你聰慧過人,但還是要多加小心。”沐鴻綾的聲音滿是顫抖、擔憂和自豪。
沐澤將卷軸緩緩收起,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與彷徨。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帶著無儘的恐懼和軟弱,但也正是這些真相和謀劃,讓她的精神展現出瘋狂和邪魅的一麵:
“母親,其實我心裡也害怕,那創世神靈如此強大,我怕自己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複。”
沐鴻綾心中一緊,看著女兒脆弱的模樣,心疼不已。
她伸出手,輕輕將沐澤攬入懷中,柔聲道:“澤兒,若是害怕,咱們便不做這等冒險之事了。為娘隻要你平平安安便好。”
沐澤卻緩緩搖了搖頭,從母親的懷中抬起頭來,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不,母親。我雖害怕,但我更不甘心我們永遠被困在這既定的規則之中。您被困歸墟境兩千年,而我的太初訣雖然強大,但諸多輪迴中有太初一氣的修行者也有不少,他們同樣冇有超脫一切…”
她艱難的緊緊握住母親的手,繼續說:“我研究那些輪迴秘史,發現每個輪迴看似不同,實則都有相似的軌跡。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我們不過是這棋局中的棋子。若不打破這規則,我們永遠無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更彆提超越所有束縛,抵達永生之境。”
沐鴻綾聽著女兒的話,心中暗暗動容。她輕撫著沐澤的後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母親,我知道這次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引來造物者親臨將我抹殺…但若能成功,我就能找到突破的方法。到那時,我們便能擺脫這無形的枷鎖,自由地翱翔於天地之間。”沐澤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沐鴻綾看著女兒堅定的神情,心中既恐懼又欣慰。
但最終,選擇尊重女兒的意誌,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澤兒,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娘便支援你。但你一定要萬事小心,記住,無論發生什麼,為娘都會在這裡等你。”
退出識海,剛纔發生的漫長的交流,在現實中隻是半柱香的功夫。
當她重新回到現實,發現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寢宮之中,暖香依舊嫋嫋,燭火依舊搖曳,彷彿剛剛在識海的經曆隻是一場短暫的幻夢。
沐鴻綾靜靜躺在床上,青絲散落,麵容恬靜,與進入識海時並無二致。
“媽,我還是有些累…這東西起不來,要不明天再做吧?我先回房間睡覺了,你也休息吧?”
沐澤輕輕起身,穿好衣服,腳步極輕極快的跑遠。
她的眼神中還殘留著識海交流後的思索與決然,但更多了一絲潛藏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妄圖偷取創世神靈力量的計劃一旦被察覺,將會麵臨怎樣的恐怖後果。
她一步步朝著寢宮門口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走出寢宮,夜涼如水,月光灑在她身上,映出孤寂的影子。
沐澤加快腳步,遠離了母親所在的宮殿。
她來到了一片幽靜的花園,四周花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她聽來卻好似是造物者即將降臨的警告。
每一處黑暗的角落都讓她心生警惕。
她害怕造物者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論述和計劃,害怕那無上的存在會突然降臨。
她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隻要自己離母親足夠遠,即便造物者親臨,母親也能多一分安全。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心跳如鼓,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風輕輕拂過她的髮絲,卻無法吹散她心中的恐懼陰霾。
她就這樣在花園中徘徊,眼睛死死盯著周圍的一切,等待著未知的命運裁決。
沐澤在花園中假裝冇事的徘徊良久。
然而,除了夜風吹動花草的沙沙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冇有任何異常的意動。
她緊繃的內心這才微微放鬆了一些,暗自思忖:
“看來那造物者確實冇有對這世界的任何事物都進行實時監控。倘若祂時刻關注著世間的每一處細節,又何必創造出那麼多精巧且自動化的機製呢?那些循環世界的規律、篩選值得留下的遺蹟以及引發天災的設定,不正是為了讓世界能在一定規則下自行運轉嗎?”
況且沐澤還專門和母親在識海裡交流,應該更安全一些吧…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恐懼稍稍減輕了幾分。月色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猶如幽潭中的寒星。
她緩緩蹲下身子,手指輕輕觸碰著一朵嬌豔的花朵,花瓣上還帶著夜露,涼絲絲的。
這朵花在這樣的深夜裡獨自綻放,彷彿並不知道即將麵臨的未知危險,又或許它本身就是這世界精巧機製下的一個微小產物。
沐澤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要想成功偷取創世神靈創造循環世界的力量,必須保持冷靜和堅定。
即便造物者冇有實時監控,但自己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她的目光望向遠處母親所在的宮殿,心中默默為母親祈禱平安。然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回到自己的寢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