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陸公子……我頭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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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發源於南洲,橫貫大陸,最終彙入北洲的無儘之海,是始源界最長也是最宏大的一條河流。
傳說中,世間所有逝去的靈魂,最終都會彙入冥河,隨著河水那永恒的流淌走完輪迴,再從冥河的源頭重入凡間,獲得新生。
當然,這隻是難辨真偽的古老傳說,但冥河本身,的確蘊含著超乎想象的神異。
首先,任何生靈隻要沾染上冥河之水,甚至隻是沾染其水汽,一身法力便會被暫時封禁,即便是真仙大能也無法倖免。
不過,這種禁法效果往往隻有真仙層次的存在纔會特彆在意,因為對於絕大多數生靈而言,觸碰冥河本身就意味著死亡。
但具體什麼層次的生靈會隕落,卻冇有絕對定論。通常情況下,真仙被視為一個分水嶺,然而正如普通河流會有旱季與洪汛,冥河的死亡之力也存在強弱波動。
若論其威能上限,應天曾隨口提及,連創世神魂之一的霸下,最終也溺亡於冥河。至於其下限……
陸聽潮看向身邊的少女,語氣帶著幾分驚歎:“蘇仙子這可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蘇幽漓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感慨道:“當年我孃親懷著我時遭人追殺,為了活命,不得不鋌而走險,在冥河之上行船。據孃親說,我剛出生時不慎落入河中,她當時以為我必死無疑,冇想到一個浪頭又將我送回了船上。”
“而這樁奇事,恰好被路過的師父目睹。她說我因為在冥河之上誕生,又於出生瞬間接觸河水,機緣巧合下得到了冥河之主冥帝的垂青。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被冥帝視作了他的女兒。”
陸聽潮聞言調笑道:“有位神靈作靠山,這後福可真不是一星半點。日後師姐位列仙班,可彆忘了關照師弟我。”
蘇幽漓似乎並未在意陸聽潮已提前以師弟自居,隻是繼續說道:“冥帝向來超然物外,不乾涉凡塵俗世。除了這份賜福,大概也隻有等我死後,才能真正受到些許優待了。”
她語氣微頓,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嗯,若是我死在陸公子前頭,待公子百年之後,我或許還真能在冥府為你打點一二。”
陸聽潮笑著接話:“那為了這份蔭庇,我說什麼也得努力死在師姐後頭了。”
但他心中卻暗忖,冥帝當真不乾涉凡塵嗎?據他所知,在遊戲劇情裡,這位冥帝的動作可一點也不少。
蘇幽漓,會不會也是冥帝佈下的一枚棋子……
蘇幽漓輕輕搖頭,將思緒拉回現實:“現在不是閒談的時候,聽雨山莊就建在黑水河畔,我對這條支流還算瞭解。”
“作為冥河的支流,黑水河蘊含的死亡之力已大大削弱,僅僅是能讓普通凡人容易感染風寒的程度。但其禁法效果,折扣卻遠冇有這麼大,真仙之下皆會暫時淪為凡人。”
陸聽潮看向那片墨色的湖水,問道:“你不是受過冥帝垂青嗎?能不能……”
蘇幽漓輕輕搖頭:“我隻能免疫冥河本身的死亡侵蝕,但對這禁法之力,依舊無能為力。”
她目光凝重地望向湖心島,“黑水幫我略有耳聞,不過是個三流宗門底子,糾集了一群凡人武者組成的幫派。本以為以你我二人的實力,潛入其中應當冇有危險,卻冇想到他們的老巢竟是完全被這片黑水環繞,倒也算是名副其實……這次行動恐怕風險不小,陸公子,你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陸聽潮聞言,故意舒展臂膀,肩背肌肉在動作間拉伸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蘇仙子是不是忘了?我這身天生神力,可不靠半點法力。這地方,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
蘇幽漓微微一怔,視線掠過他繃緊的肌肉,唇角不由彎起:“倒也是……不過仍需謹慎,一旦失去法力,即便是通仙境修士,也可能被凡俗手段所傷。”
她頓了頓,又自我否定道:“不,應當是我多慮了。那種層次的手段,不太可能出現在夏國這種小地方的幫派中。”
陸聽潮默默聽著,總覺得蘇幽漓在瘋狂立flag。
片刻後,準備妥當的二人再度回到湖邊,決定肉身橫渡。
他們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濃稠的黑水成了天然的偽裝。
陸聽潮口中銜著一根特製的細杆用於水中呼吸,而蘇幽漓則完全無需外物,冥河的賜福讓她能在其中自由呼吸。
因為家就在黑水河畔,蘇幽漓的儲物戒指中常備著一件專用於這種場景的黑衣。如果當成泳衣,其連體緊身的款式某種程度上可以視作死庫水,但嚴格來說,看上去更像一件膠衣。
它本身具備不俗的物理防護能力,但蘇幽漓更看重它防走光的效用,畢竟衣物一旦沾染黑水,便無法動用靈力蒸乾。
不過陸聽潮本人對此的評價是,如果不是蘇幽漓身為不成熟的劍修有使用裹胸布的習慣,這件緊貼肌膚的黑衣穿在她身上,本就足夠讓任何正常男子心跳加速。
此刻在水中,蘇幽漓如一條優雅的黑鱗人魚,破開沉黯的水流,膠衣緊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將她流暢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雙臂舒展前探,帶動身體破水前行,修長雙腿交替擺動,每一次擺腿都帶動腰臀曲線柔韌起伏,動作協調而充滿韻律感。
陸聽潮看得頗為賞心悅目,古神強大的目力,讓他即便隔著這濃稠的黑水,依舊能將前方那窈窕動人的身姿儘收眼底,尤其是那雙在水中擺動的長腿,感覺可以玩上一年。
不多時,兩人便尋了一處僻靜的岸邊,確認四周無人後,悄無聲息地登上了湖心島。
潛入黑水幫老巢後,試煉的劇情再次悄然推動。
他們恰好撞見黑水幫眾與幾名氣息陰冷的魔修交談,得知黑水幫正在為魔修蒐集大量鮮血,用以進行某種血祭儀式。而魔修的目的,是依靠這血祭**強行打開一處秘境。
更巧的是,這群魔修決定即刻舉行血祭,陸聽潮與蘇幽漓隱匿身形,尾隨其後,穿過錯綜複雜的幽深地道,最終抵達了一處隱藏在地底深處的宏偉地宮。
地宮極為空曠,高聳的穹頂冇入黑暗,難以望清。一條寬闊的石板路直通深處,道路兩旁矗立著數十尊巨大的青銅雕像,形態各異,皆是人首蛇身。
而在地宮的最深處,一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門戶巍然屹立,門扉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壯闊圖景,還銘刻著無數繁複古老的文字,僅僅隻是凝視,便讓人心生敬畏,彷彿在直麵一部沉甸甸的史詩。
陸聽潮敏銳地察覺到,在身邊少女看到那扇巨門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情緒激動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此時,魔修與幫眾正忙於佈置血祭現場。
兩人抓住機會,迅速閃身躲入地宮邊緣一根巨大的青銅柱之後。由於銅柱分佈稀疏,他們又因為黑水無法傳音,想要交談,就必須緊挨著躲在同一根柱子後麵。
情急之下,蘇幽漓下意識地縮進陸聽潮懷中,嬌軀與他緊密相貼,溫軟的曲線幾乎嚴絲合縫地嵌入他胸膛。
溫香軟玉陡然入懷,陸聽潮本以為少女會羞赧不適,低頭卻見她俏臉含霜,美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心思顯然全在彆處。
他不得不將頭埋得更低,嘴唇幾乎貼上她那精緻敏感的耳廓,用極低的聲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濕熱的氣息伴隨著詢問拂過耳畔,蘇幽漓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此刻的姿勢是何等親密曖昧,但她心頭的怒火熾盛,根本無暇分心去羞澀。
她同樣湊近陸聽潮的耳邊,吐息如蘭,卻用最輕的嗓音說出了最咬牙切齒的話語:
“這扇大門……是黃帝陵的陵門!這群chusheng,他們竟敢試圖玷汙軒轅陛下的長眠之所!我要把他們砍斷!切開!剁碎!”
黃帝陵?
陸聽潮心中微動,不過他轉念一想,我本人對此都冇什麼意見,這黃帝陵跟你是什麼關係,值得如此激動?
朝夕相處培養出的默契,讓蘇幽漓僅憑陸聽潮的眼神便讀懂了他的疑惑,她強壓怒火,輕聲解釋道:
“讓公子見笑了,我的家族曾是黃帝陛下的守陵人,自黃帝陵失落之後,我家世世代代皆以尋回帝陵為畢生夙願。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一時失態了。”
她頓了頓,理性稍稍迴歸,“仔細想想,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想必是試煉主人根據我的執念製造出的偽物,是為我量身定製的關卡,還好方纔冇有因情緒激動而壞事。”
陸聽潮點頭表示理解,這就像是你心心念念又遙不可及的女神,本以為此生再無相見之期,結果卻偶然撞見她正被一群地痞流氓站起來蹬,能保持冷靜的恐怕都不太正常。
不過他倒是冇想到,蘇幽漓竟然還與自己有這般淵源,這四捨五入算不算他的後人,而且……
假的黃帝陵嗎?陸聽潮心中暗忖,他覺得十有**是真的。
他大致能猜到,真正的黃帝陵恐怕一直在應天的掌控之下。
而應天與青龍的關係,有點像是孫女和爺爺。如今爺爺時日無多,孫女拿出點具有紀念意義的舊物,讓爺爺憶往昔崢嶸歲月,試圖增加他對世間的留戀,倒也是情理之中。
蘇幽漓尚在思索這道考題究竟意在考驗何種品質,陸聽潮溫熱的呼吸再次貼近她耳畔:“彆猶豫,也許做了會錯,但遲疑不決一定是錯。彆讓提前知曉的試題,反而成了束縛你的枷鎖。”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蘇幽漓心中一定,眼中閃過決然:“多謝提醒,我們現在就動手!”
兩人不再隱藏,驟然從銅柱後現身。
陸聽潮氣沉丹田,朝著地宮內百來號人朗聲喝道:“你們已經被我們兩人包圍了!速速束手就擒!”
現場頓時一靜,魔修與幫眾們停下動作,麵麵相覷,隨後,每人臉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紛紛從腰間或背後掏出一杆杆烏黑的鐵棍,那黝黑的洞口齊刷刷對準了二人。
陸聽潮:“……”
唏,可以和解嗎?
“對不起,我錯了!”
“砰!砰!砰!砰!”
槍聲爆響的瞬間,陸聽潮和蘇幽漓條件反射般猛地縮回銅柱背後。求生本能讓他們下意識緊緊相擁,蘇幽漓的俏臉深深埋進陸聽潮堅實的胸膛,兩人在密集的彈雨下緊緊依偎,不敢暴露分毫。
陸聽潮忍不住怒罵:“我靠!我以前怎麼不知道這鬼地方還有火槍?!”
而且他剛纔看見,那款式絕對不是原始火銃,款式像是左輪與buqiang的結合體。
子彈瘋狂撞擊在巨大的銅柱上,迸濺出刺目的火花,大塊大塊的銅屑四處飛濺。這威力遠超他前世見過的製式buqiang,恐怕連反器材buqiang都難以企及。
大人,時代變了——這話一般不都是穿越者帶給彆人的驚喜嗎?怎麼輪到他,就是反過來被時代狠狠乾了一炮?
蘇幽漓不知道陸聽潮說的鬼地方指的是這個世界,還以為他說的是夏國,急促解釋道:
“我聽說過乾國在秘密研製這種新式兵器,專為在冥河流域這種禁法區作戰……可這等試驗品,怎麼會大規模流落到夏國一個小幫派手中?還有他們使用的鍊金火藥,價格何等高昂,怎能如此揮霍?!”
兩人交談間,需要一人合抱的粗大銅柱在持續不斷的火力交織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削薄了一圈,緊抱在一起的男女不得不貼得更緊,陸聽潮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少女溫軟的身軀幾乎要被他堅實的臂膀嵌進自己身體裡。
禍不單行,冇等他們想出對策,地宮中又開始瀰漫起一股白色的霧氣。
“是毒!”蘇幽漓頓時蹙眉,“修士失去法力後雖然無法長時間屏息,但能毒倒修士的毒藥,其靈性也會被黑水濕氣壓製,能在這種環境下起效的,必是僅憑本身毒性就足以威脅修士的奇毒!這種東西……他們怎麼可能像不要錢一樣濫用?”
陸聽潮緊緊摟住懷中逐漸發軟的少女,忍不住大喊:“彆問了!問就是劇情需要!你還冇看出來嗎?我們被陷害了!”
是的,他們被elo機製陷害了!
陸聽潮瞬間想通關節,正因為他們兩個非法組隊在試煉中表現出的戰力有點超模,而這場試煉的核心評判標準又並非武力高低,所以對麵被加強了。
“唔……”蘇幽漓軟軟地靠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嬌慵,“陸公子……這好像是迷藥……我頭好暈……身上……也使不上力氣了……這樣下去……”
不是春藥?差評!
陸聽潮暗自感應自身,卻發現自己毫無異常。
是了,當初蘇幽漓用來毒殺真仙的奇毒都被他當補品消化了,這種針對普通修士的迷藥,憑什麼對他的古神之軀起效?
就在這時,飽經摧殘的銅柱終於無法再完全遮蔽陸聽潮寬闊的肩膀,一顆子彈精準地穿過先前打出的缺口,擦著他的肩胛飛過,帶起一溜血花,隨即被堅韌的皮膚彈開。
陸聽潮立刻判斷出火槍的威力,見紅了,破防了,但……不致命。
哦吼!這就是我的數值啊!你們有這樣的數值嗎?
他低頭對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蘇幽漓快速說道:“抱緊柱子站穩,我去宰了他們。”
“陸公子!不可!”蘇幽漓驚呼,美眸中滿是擔憂。
陸聽潮卻已如獵豹般猛然躥出,手持長劍,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片槍林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