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倒計時歸零的刹那,舊設備箱裡所有銅線同時繃緊。像一窩被驚醒的毒蛇。
林銳剛要抽手,指尖已經被那枚鏽蝕的發送鍵死死咬住。
滋啦——
藍白電弧順著銅線反噬,沿掌心裂開的傷口鑽進骨縫。禁閉室的燈泡猛地一暗,牆皮簌簌落灰,鐵床被震得在地上拖出刺耳的響。
林銳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整條右臂都在痙攣。
不能鬆。
一鬆,對麵的回收通道就會把他偽造的匿名殼層層剝開。到時候舊終端報廢,他的位置、警籍、靈紋編號,還有從錄音帶底噪裡壓出的那點殘音,全被一口吞乾淨。
門外傳來靴底碾過水泥地的聲。
看守被燈光異常驚動了。
林銳咬破舌尖,用血腥味壓住抽搐的肌肉,左手顫抖著夠向預設鍵。右掌已經冒出焦煙,燒焦的皮肉黏在金屬鍵帽上,發出細微而牙酸的響。
螢幕上,回收指令開始最後校驗。
三。
電流像鐵絲勒進血管。林銳肩背猛地一弓。
二。
設備箱底的符文片一枚枚泛紅,空氣裡漫起焦臭。
一。
林銳盯著那條即將熄滅的灰線,腦中閃過父親舊案卷宗上被墨塗黑的名字,也閃過褚建國那句醉得含混的話——
錄音帶裡的雜音,彆給本地人聽。
零。
反噬靈流轟然砸進胸口。林銳後背撞上牆,嘴角滲血,可右手仍死死按住發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