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

停屍房比通風道又低了好幾度。林銳一落地,皮膚上就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慘白的日光燈嗡嗡響,光不均勻地灑在地麵,把長條不鏽鋼鐵台的影子拉得扭七扭八。

他單膝跪地,屏息五秒。冇有呼吸,冇有心跳。才壓低重心站起來。

左臂傷口的刺痛猛地炸開,像鈍刀貼著骨頭攪。他咬牙按住右肩,用疼證明自己還醒著。

鄭強的屍體在三米外的中央解剖台上。白布攤開,蓋出一個人形,像一道低緩的山脊。整間屋子冇有血腥味,也冇有屍臭——乾淨得太過頭,反而有病。

林銳邁一步。鞋底和瓷磚之間蹭出細銳的滑音。表麵浮著一層冇擦淨的清理藥劑。

來鬼岩鎮前,分局給過一本指南:鎮上的屍檢外包給九幽礦業廠屬的藥劑部門,完整的屍體必須在本局指定見證人下密封送車。鄭強這一案,每個環節都敷衍得漫不經心——一份假案的全部證據,就鎖在眼前這具凍屍的軀殼裡。劉小滿替他爭來的那幾分鐘盲區,隨時會斷。

他不再猶豫。右手掀住白佈下緣。整塊浸著涼氣的布,緩緩塌到屍台側麵。

鄭強的臉露出來。

四十二三的男人,臉麵水腫,底下透著幽青,嘴唇死死收緊。致命傷在脖頸側後方,一道斜得極不自然的痕,延伸到左肩關節。創口邊緣凝血勻淨,冇有乾透後那種大片深褐的血灘。

傷口太規整了。極窄的橢圓口子——冷兵器,或者特製的狹刃——精準地斜切進去,再沿同一條軌線抽出來。

林銳從夾克拉鍊內側掏出自製的探樣工具,湊近傷口——

嗡。

某種極窄的頻率,不是從空氣裡來的。像微電流紮進耳膜,在腦深處一下一下地掃。他整個人定住,背脊本能繃起,卻死死釘在原地。

附近有人。

活的。

不是醫院的人——冇有腳步,冇有說話聲——是專盯著這具屍體蹲伏的。

一瞬,一股腥甜鑽進鼻子。他觸電般側身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