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問世事
“娘親,他們是誰?”小女孩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微微睜眼,麵帶柔色,十分冷漠的瞥一眼自己右邊的兩個小男孩。
她單手撫上剛剛問自己的女孩,女孩天真無邪。
“他們是大哥哥”女人停頓了一下,思量在三“是你的同伴,從今開始,淺兒就不孤獨了。”
“那娘親,他們叫什麽名字,他們也去了祁福嗎?”
女人沉默,對女兒的接納性她感到震驚。
“淺兒,我們先趕路好不好?”女人微笑著問她,後又很釋然“娘親累了”。
此話一出,女孩先是落寞,卻又裝出一副很懂事的樣子。
她微微低下睫,很不開心:“娘親累了,那淺兒就也休息會。”
她很聽話,但女人的確是很累了。
家破人亡的滋味,她承受不了。
那兩個小男孩是他撿到的,就在滿是屍體的路上,他們就餓的躺在那,半死不活。
而這樣的現狀卻全都歸咎於他們季家。
女人想到這,眸中的淚似斷線的珍珠,輕飄飄的墜下。
她也有幼弟,也有阿姊,卻都在一夜之間滿門抄斬。
女人壓製住心神,她不想她的淺兒看到自己如此模樣。
馬車很抖,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時,自己收養的兩個孩子也醒了。
她懷中抱著蕭淺,也就是她唯一的女兒。
“醒了?”她輕聲,顯然不想吵醒蕭淺。
“恩人…”
其中一個男孩支支吾吾。
女人下車,沒有搭理他們,與先前那副慈祥的麵孔判若兩人。
"阿靈,把他們倆帶回去"她冷言,一派莊重又思考了會,將懷中的蕭淺遞給她“照顧好他們三個”。
“娘娘…”婢女不放心,卻又不敢說出口。
她深知,娘娘在寺廟發生過的事,差點有去無回,隻恐怕娘娘此番是去找當今聖上討要公道。
“娘親…”蕭淺此時醒了,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娘親要去哪。”
女人沒有理,轉身就直向大殿方向。
她知道,跟孩子交代太多,孩子就越不捨,往後便成不了大器。
娘親的冷寞,她不禁哭了,尖細的嗓子帶著哭腔,可又不敢大聲哭出來,惹的娘親不悅。
回了冷宮,女孩纔敢放出聲音。
“娘親怎麽總是這樣”她哽咽著,像一個奶團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痛聲哭訴。
“你哭什麽?”
蕭淺耳邊傳來輕快的聲音。
蕭淺怔住,臉頰兩邊流著淚。
“大哥哥?”蕭淺疑惑。
“問你,哭什麽?”
“娘親不在—”她依舊哽咽著聲音。
“就因為這個哭?”他不屑“真夠矯情”。
阿靈不在,就隻有他們三個孩子,此時,男孩的弟弟已經睡了。
“你憑什麽這樣說話,是我娘救了你。”
“那是你娘,不是你,我偏看不慣你們這種世家大小姐哭。”
蕭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像是自己的娘親,一個個都與自己過不去。
她哭的更大聲了。
“哥…怎麽了?”另一個被蕭淺的哭聲吵醒。
他們三人麵麵相覷,場麵有點奇怪。
“唉?”阿靈開門進來“公主,你怎麽哭了。”
她心疼的把蕭淺從他們之中抱開,熟悉的往自己身上依偎。
“阿靈,他們是…是壞人!”
“我們不是!”
“哥—”
場麵有點混亂,蕭淺哭唧唧地一個勁指認。
大一點男孩的弟弟碰到這種情況臉上自然而然的沒了勇氣,眼眶逐漸溢位淚水。
周圍到處是孩子們的爭吵聲,阿靈腦子亂了。
夜半三更,蕭淺靠在自己娘親的懷裏,臉上依舊留著淚痕。
她的前方站著他們兄弟倆。
“恩人…”哥哥支支吾吾開口,小心抬頭觀察那人的神色。
女人毫無波瀾,指尖輕點蕭淺的臉蛋。
“我救你們,雖有目的,卻不是這般欺侮”女人冷著眸“弱肉強食這個道理都懂?!”
女人氣勢壓下,他不忍咬了咬牙。
他習慣的雙膝跪下彎腰,頭也快磕到地板:世家大族都一個樣!惡心至極!
他心裏那樣想著,準備說一些饒恕的話:“還望…”
“誰讓你跪了?”
她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得罪了恩人是該罰。”
她不相信這是從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孩子嘴裏能說出來的。
女人沉默,眼神從鄙視轉為欣賞。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多大了?”
“已及幼學。”
“年齡是不大,可我知道”她刻意停頓“你,野心不小。”
男孩緊張,被人說野心大,基本上沒什麽好命。
“還請恩人放過我胞弟!”他聲音上揚,露出恐慌。
“好了…”女人不屑,她沒那麽愛殺人也沒有興趣去為難一個十歲的孩子。女人輕笑起身,淡然自若:“阿靈,帶下去。”
“諾。”
阿靈上前去扶跪地的男孩,沒想到男孩竟誤解了她的意思。
“恩人!恩人!請不要傷害我胞弟,他是無辜的!”
“小公子—”阿靈笑了笑“娘娘是讓你們休息,不是懲罰。”
見他還半信半疑,才作解釋:“冷宮裏,不會有人死的,娘娘她…”
像是怕觸及不好的回憶,阿靈說到一半沒有再講下去。
“真…真的?”
“比真金還真。”
阿靈的一句話讓他放心下了。
直到半夜,阿靈來到女人身邊,與她開玩笑:“娘娘,他們真可愛。”
“嗯。”
她提不起興致,今日,她所發生的事都太突然了。
“沉冥就是他,是季雲幽,是雲幽,他還活著!”
說著說著,女人哭了,當年季府上下滿門抄斬,季雲幽是她的弟弟,他居然還活著,對她來說未必是一個大驚喜。
“雲幽喜歡叫我阿綰姐,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阿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季雲綰。
她靠在阿靈肩頭,回憶著進宮前歡愉的時光。
阿靈是不認識什麽季雲幽,但她知道沉冥是誰,他可是如今沉家的小公子,是被找回不久的嫡親子,沉家的正房就唯他一支獨苗。
阿靈許久都未見娘娘十分開心過
自從那次事件後,季雲綰基本上麵無表情,像個活死人,不會笑,不會哭,也不會說待在冷宮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