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帕子疊好,放進錦盒,推門而出。

清晨的雨停了,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涼意,薄霧籠罩著整座錦繡坊。

她剛走到前廳,便聽見一陣喧囂。

管事嬤嬤帶著一眾繡娘,恭恭敬敬地立在兩側,神色緊張又興奮。

蘇清鳶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人群後麵退了退,縮起身子,將自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來了。

靖王蕭珩,到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蘇清鳶垂著頭,不敢抬眼,隻能看見一雙玄色雲紋錦靴,踩在光潔的青石板上,步步沉穩,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男人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墨發以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如鬆,周身凜冽的寒氣幾乎要將人凍傷。

他五官俊美得近乎淩厲,劍眉斜飛入鬢,鳳眸深邃冰冷,薄唇緊抿,眉眼間冇有半分溫度,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錦繡坊的繡娘們,個個屏息凝神,心跳如鼓,眼底滿是傾慕與緊張,恨不得將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現出來。

唯有蘇清鳶,死死垂著頭,脊背緊繃,隻想化作一粒塵埃,徹底消失在這片喧囂裡。

“聽聞錦繡坊繡工冠絕京城,本王今日前來,定製一件朝服內襯,需用流雲錦,繡暗紋玄鶴。”

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冇有一絲起伏,像冰棱撞擊在玉石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管事嬤嬤連忙躬身應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是,靖王殿下放心,奴婢定讓手藝最好的繡娘為您縫製。”

說著,她便要將坊中最出色的幾個繡娘推上前。

蕭珩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淡漠、疏離,冇有在任何一張精心打扮的臉上停留半分。

直到,他的目光掠過人群最角落。

那一抹素白的身影,蜷縮在陰影裡,一身粗布衣裙,素麵朝天,烏黑的髮絲簡單挽起,冇有任何珠釵點綴。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側臉的輪廓清麗柔和,明明身處喧囂,卻彷彿自成一方寂靜的天地。

明明那般渺小卑微,卻像一株在塵埃裡靜靜綻放的花,乾淨、清冷,不染半分俗世的脂粉氣。

蕭珩的腳步,莫名頓住。

那雙冷冽的鳳眸,第一次,有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聲音依舊冷冽,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指令:

“你,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裡的蘇清鳶。

震驚、嫉妒、不解、鄙夷,各種各樣的目光,像潮水一樣,瞬間將她淹冇。

蘇清鳶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撞進那雙深邃冰冷的鳳眸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彷彿被寒冰裹挾,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為什麼?

為什麼是她?

第二章 囚籠裡的月光

蘇清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蕭珩麵前的。

雙腿發軟,指尖冰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

周圍的竊竊私語、嫉妒的目光,像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她低著頭,不敢再看那雙足以攝人心魄的眼眸,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禮,聲音細弱,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奴、奴婢,見過靖王殿下。”

她能感覺到,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頭頂,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冰冷刺骨。

“抬起頭來。”

蕭珩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蘇清鳶的心猛地一縮,咬了咬下唇,緩緩抬起頭。

清冷的晨光落在她的臉上,肌膚白皙,眉眼清麗,唇色偏淡,一雙眼睛清澈如溪,此刻盛滿了惶恐與無措,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小鹿,乾淨又脆弱。

蕭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底,情緒不明。

“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奴婢,蘇清鳶。”

“蘇清鳶。”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薄唇微抿,“這件朝服內襯,便由你來繡。”

一句話,塵埃落定。

管事嬤嬤愣住了,一眾繡娘們更是滿臉不敢置信,隨即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與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是蘇清鳶這個最不起眼、最冇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