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兒。”

我看了一眼。

王美麗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濃妝自拍,群昵稱是“樂樂媽媽”。

訊息是:“就這種人,給學校捐了點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孩子成績不行還硬要塞進來,周校長拒絕得對。什麼樣的家長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底下有幾個家長附和。

“就是,規矩就是規矩。”

“捐錢就能上學,那還要考試乾嘛?”

也有人說不同意見的。

“人家孩子全區第三,成績不行?”

“三千五百萬實驗樓白蓋了?換我我也生氣。”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淹下去了。

王美麗在群裡發了一長段語音,大意是:“我認識周校長十幾年了,他這個人最講原則。有些人有錢是有錢,但做人的格局差了點。”

我把手機還給小宋。

“城東職校的施工方案出來了嗎?”

“出了,藍圖建築那邊說最快下週可以進場。”

“讓他們後天進場。”

“後天?”

“城東職校離城南一中有多遠?”

“直線距離大概八百米。”

“很好。施工的時候動靜大一點。”

一週後。

城東職校的圍牆先拆了。

巨大的施工橫幅掛了出來——

“林氏教育基金捐建項目·城東職業技術學校改擴建工程”

“總投資4500萬元”

橫幅拉得有三十米長,白底紅字,路過的人想不看見都難。

城南一中就在八百米外。

從城南一中教學樓的高層往東看,能清清楚楚看見那條橫幅。

周德昌看見了。

整個城南一中的老師和家長都看見了。

孫福來打電話給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總,施工隊進場了,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孫校長,彆客氣。我有個要求。”

“您說。”

“新實訓中心建好之後,你們學校開幾個新專業——智慧製造、工業機器人、新能源汽車維修。設備和師資的事我來解決。”

“這些專業……市場上很缺人啊。”

“對。你們的學生畢業之後,我的公司優先錄用。”

孫福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總,二十年了,從來冇有人這麼看得起我們技校。”

我冇說話。

掛了電話之後,小宋告訴我又有新情況。

王美麗在朋友圈發了一條長文字,標題叫《一個母親的憤怒:彆讓暴發戶的怒氣毀了我們的百年名校》。

內容大概是——

“城南一中建校九十八年,培養了無數優秀人才。如今卻因為一個捐贈方的個人恩怨,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周校長堅持原則有什麼錯?難道有錢人的孩子就可以破壞規則?這種風氣如果蔓延,我們的教育還有公平可言嗎?”

轉髮量還不少。

本地幾個自媒體也跟著炒。

有個叫“城南說事”的公眾號寫了篇文章:《女老闆捐款遭拒怒轉技校,城南一中校長:我們有骨氣》。

文章裡把周德昌塑造成了一個“不為權貴折腰的教育家”。

評論區一片叫好。

“這纔是好校長!”

“有錢了不起啊?”

“教育不是用來買賣的!”

小宋看得直皺眉。

“林總,要不要讓公關部迴應一下?”

我搖頭。

“不用。幫我約一個人。”

“誰?”

“城東日報的趙主編。”

“趙彥成?”

“對。請他喝杯茶。”

第二天下午,茶樓包間。

趙彥成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戴眼鏡,瘦高個。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是個實在人。

他坐下來,開門見山。

“林總,你最近在網上挺火的。”

“火是火了,但火得不對。”

他笑了笑:“你要說你的版本?”

我把一份檔案推過去。

“周德昌的兒子周明遠,去年在市教育局招標中拿了三個項目,總金額兩千一百萬。這三個項目的實際承包方,是王美麗老公的公司。”

趙彥成翻了兩頁,抬頭看我。

我繼續說。

“王美麗的兒子戶籍不在城南一中學區,去年九月入學時走的是人才引進子女通道。但她老公的公司註冊地在隔壁區,根本不符合本區人才引進的條件。”

趙彥成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材料——”

“全是公開資訊。工商登記、招標公告、學校公示。你自己也可以查。”

他合上檔案,靠回椅背。

“林總,你女兒全區第三,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