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港島皆知我鐘未箏,又瘋又狠。十六歲單刀赴會砍穿廟街,二十歲拿槍響當鞭炮聽。

人人都說,冇有男人敢娶我。

直到裴寂北的出現,書香門第,溫潤如玉,軟了我這身的反骨。

我也曾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

直到婚後第五年,裴寂北出軌了。

他摟著假千金登堂入室,依舊是溫溫柔柔的語調:

“未箏,我已經很長情了。睡你,睡了五年才膩。”

我舉槍對準他眉心。

裴寂北卻笑,將懷裡的女人摟得更緊:

“彆這樣,商業聯姻而已。”

“你要是心裡不痛快,也可以找。”

行。

我扔下離婚協議,連夜消失。

後來,裴寂北發瘋般翻遍全世界,卻撞見我從新男友唇間取下煙,曖昧吞吐。

四目相對。

我夾著煙,調笑道:

“裴少這是,又想伺候我了?”

“可惜,我嫌你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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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北看著我舉槍的動作。

眼神裡冇有絲毫懼意,反倒是朝我輕慢地笑道:

“未箏,把槍放下。”

“蘭桂坊新來了批小男孩,有幾個模樣出眾,氣質乾淨。你要是想,我現在就派人給你送兩個過來?既年輕又聽話,你會喜歡的。”

“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砰!

我到底冇能壓住那股直沖天靈蓋的火,直接扣動了扳機。

但還是心軟了。

子彈冇有射向裴寂北,而擊碎了他身後的古董花瓶。

這是他當年拍下,說是賀我們新婚的禮物。

瓷片四濺,嚇得裴寂北懷裡的假千金鐘幽失聲尖叫,死死纏抱住他。

裴寂北也下意識將她護了個滿懷。

一地狼藉後,裴寂北才緩緩扭頭看向我。

眼裡熟悉的溫柔褪儘,隻剩下厭煩。

“鐘未箏,你瘋夠了冇有?”

又低頭吻了吻鐘幽的汗濕的額角,輕哄道:

“嚇到了?”

“冇事,有我在。”

說著,他將懷裡癱軟的鐘幽打橫抱起,背對著我上樓。

“小幽受了驚嚇,我先帶她上樓休息。”

“今晚你睡客房吧。至於花瓶......碎了就碎了。明天我會讓秘書送一隻新的來。不過未箏,下不為例。”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腳步聲逐漸消失。

我站著,舉著槍的手臂一點點垂下來。

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痛。

好像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那聲槍響震碎了,空了一個灌風的大洞,冷得人發顫。

這不是裴寂北第一次出軌了。

但從前那些嫩模、明星們都怕我,哪裡有登堂入室舞到我麵前的膽子。

偏偏這次是鐘幽。

裴寂北明知她是誰。是老不死的私生女,是派人暗殺我的假千金,是我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眼中釘。

我甚至連裝聾作啞都維持不住了。

但我不是我媽。

她一輩子傷春悲秋,為男人掉眼淚,最後連命都賠了進去。我的地位是實實在在殺出來的,我知道男人變心後能有多狠,多涼薄。

就算再愛,也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我收起槍,朝樓上走去。

客房裡,我戴著耳機和律師覈對離婚協議書的條款。而主臥那頭,裴寂北和鐘幽曖昧的嬌喘聲此起彼伏。

我頓了頓,正凝神覈對下一項離婚條款的時候。

徐律突然開口問我:

“鐘總,您肚子的孩子......準備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