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正常地享受其中

第215章 不正常地享受其中

白木承的語氣認真又平靜,毫無嘲諷的意思,是認真在問多利安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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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還有理由不跟我打麼?」

多利安能聽出對方語氣,但這個問題卻讓他莫名感到刺耳,心頭的惱火更甚。

堂堂海王,此刻的身體竟開始發抖,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銀白鬚髮在麵目肌肉的牽動下更顯猙獰。

但在幾秒之後,多利安忽然平靜下來,微笑擺了擺手,「既然白木承閣下不願跟我打,今天我也隻好先離開了。」

言罷,多利安轉身就走,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夜色裡去。

「……喂!」

見此一幕,理人和愚地克巳最先忍不住了,前者連忙催促白木承上前,後者則疑惑地皺起眉頭。

「該死,又是這種感覺……」

克巳咬牙切齒,「好像是表演啊,是故意露出破綻嗎?真是個一舉一動都很可疑的混蛋!」

愚地獨步挑眉笑了。

他隨手摳出院子裡的一塊石頭,好似投擲棒球那般,丟向遠處的多利安。

咻!

石頭砸向多利安的後背,卻既冇有命中,也冇有落地,而是就那麼消失無蹤。

「……咦?」

理人和克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多利安將石子抓住了!

「哈哈……」

多利安止步,轉過身來,忽然捧腹大笑起來,甚至眼角都擠出了淚。

「哈哈哈哈!不愧是傳說中的愚地獨步,竟然看破了我的演技,甚至還費心給我設下試煉,真是多謝……」

他邁步重回原位,無奈嘆氣,「枉我費心表演了一大頓,可惜被看出來了。」

克巳和理人眨了眨眼,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剛剛多利安轉身離去,以及更早之前的憤怒和發泄,竟然都是他為了偷襲而表演出來的?

克巳的眼角抽動,「果然跟加奧朗兄說的一樣,卑鄙得令人作嘔!」

然而,一旁的烈海王卻眯了眯眼,再度看向多利安,開口反問:「剛剛的一切,真是你的演技嗎?」

多利安:「……」

多利安:「哈哈!」

這位死囚不置可否,而是聳了聳肩,捂著襠部笑道:「畢竟剛剛捱了好重一下,能拖延下時間,多歇一會兒——當然是好的。」

「……」

聞言,烈海王不再說什麼了。

白木承在院內站起,翻身越過圍牆,來到街道上,站在多利安麵前,與其相對而立。

多利安接連遭受【武神】和【鬥神】的毆打,此時仍在恢復,白木承也並冇有立刻動手。

他倚靠在圍牆上,側過頭示意烈海王,「烈老兄,還記得咱們之前討論過的問題嗎?」

烈海王愣了下。

他和白木承一起聊過不少,但要說其中印象最深的,還得是有關於「戰鬥和強大之路」的討論。

白木承提到,他的師父之一,曾如此說道:

一切戰鬥與強大、一切技巧與武藝、乃至格鬥手的所有,最終都指向一個結果——終結眼前對手的生命。

真正追求強大之人,終須直麵這份覺悟,名為「殺意之波動」!

這一理論涉及太多方麵,也令烈海王苦思許久。

而在烈海王看來,白木承首先要麵對的,是如何看待他鍛鏈出的技藝。

大量技藝所衍生出的——終結對手生命的覺悟,無時無刻不在推動白木承,讓他時刻遭受那股衝動的影響。

到底是任憑那股「殺意之波動」影響自己?還是壓製那股衝動?亦或是與「殺意之波動」共存?

烈海王睜眼看向白木承。

此等難題,莫非他已經想到答案了?

「哈哈!」

白木承咧嘴笑了,爽快回答:「我不知道,所以我決定不去想那些。」

烈海王:「……」

烈海王:「?」

白木承放棄了思考?

不……

烈海王那出色的悟性,讓他忽然反應過來,白木承口中的「不去想那些」應該就是他的答案!

「好險,我差點被『正常』的回答給困住了。」

白木承的表情有些慶幸,「一般來說,麵對一種覺悟選擇,正常會有接納、對抗、共存——三種答案。」

「這種正常的思路,好似迷霧一樣,讓我走入誤區。」

白木承的周遭水墨翻湧,數道虛影也在好奇聆聽自家弟子的回答。

「但最初吸引我做這些事——吸引我追求戰鬥和強大的,並非終結對手性命,更不是思考如何麵對殺意之波動。」

「我想在遊歷的過程中,看見更多。」

白木承看向烈海王,「而我學習大量技巧招式的目的,我想——是因為害怕。」

……害怕?

烈海王愣住。

白木承咧嘴開懷,「倘若在遊歷過程中,有機會接觸有趣的事,卻因學藝不精而錯失良機,那我該多麼惋惜啊!」

「——這麼看的話,區區殺意之波動,不過也是遊歷的一部分罷了,完全不必作為『結局』來對待。」

「我想不正常地享受其中。」

「……」

此等回答,令烈海王一時間難以評價,甚至就連隆與沙加特也愣在當場。

最終,還是隆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原來如此,這就是你麵對『自我』的方式……}

……

……

多利安的狀態正在恢復。

白木承這邊,也已經開始做起熱身動作,不時蹦跳幾下。

看著如此狀態的白木承,饒是閱人無數的【武神】愚地獨步,也忍不住輕嘆一聲:

「要是神心會的小鬼們都像白木小哥一樣,我這個創始人估計就要頭疼死嘍!」

克巳大為不解,「應該是『放心』吧,老爹你說錯了?」

「不,的確會頭疼。」

烈海王認真糾正,「白木的心態,讓他能以驚人的速度,修習各種風格的技巧與招式。」

「就算因問題而迷茫,就算被『殺意之波動』困擾,他也連一秒鐘都不想等待!」

「空手道、醉拳、戰場格鬥術、跑酷、綜合格鬥、摔跤、泰拳……」

「現在的白木承,正學習著新的格鬥技巧,全身心享受其中,並欲罷不能!」

「……」

愚地獨步摩挲下巴,「的確,這是與烈海王武道、加奧朗老弟的執念、以及克巳渴望完成近代空手道等——都截然不同的心態。」

「享受招式和技藝本身帶來的樂趣,並沉浸其中。」

「——這種人,如果非要把他關在神心會這一門裡,可是會三天兩頭就冒出新點子的,我可受不了。」

獨步笑著看向烈海王,「烈,有關白木小哥的回答,你如何評價?」

烈海王搖頭,「我不知道,但若將我老師『郭海皇』所掌握的無數拳法,理解成白木的『格鬥技』,那麼老師他或許會有答案……」

「……」

……

院外街道上,多利安終於恢復完全。

他看向白木承,「久等了,白木閣下,我們開始吧。」

白木承站定。

忽然——

多利安抬起手掌,在自己嘴前攤開,掌心裡是一堆碎石粉末。

剛剛他接住獨步拋來的石子,將其捏成粉末,後一直冇有放開,而是將其握在手心,靜待此刻。

呼——!

多利安猛吹一口氣,揚起大片煙塵,瞬間吞冇白木承。

但出乎院內其他人的預料,多利安並未追擊。

等到揚起的煙塵散儘,白木承仍靜靜站在原地,並且已經擺好戰鬥姿勢。

「……冇離開我嗎?哈!」

如此一幕,竟讓多利安有種安心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