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醒來的時候，躺在醫務室裡的床上。醫務室裡隻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他不是很懂為什麼穿白大褂的人會穿著吊帶絲襪，也冇興趣去看去問。

睡覺是最好的東西，能讓所有的東西暫停、變淡。

見他醒了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找來了雪姐，跟她說他的暈倒可能是工作壓力大，過度疲勞所致，最好是休息幾天，不僅休息身體，也要放鬆精神。

雪姐像是看著受傷的小貓一樣看著卓凡，立即給他批了三天假，讓他好好休息，最好到處去轉轉，還很遺憾自己不能陪他一起去。

卓凡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切，好像是一幕事不關己的電影。

渾渾噩噩的到了下班時間，在公司大樓門口等著自己的是劉傾詩，她非常堅持要送他回家，並且要給他做一頓有營養的晚餐。卓凡拗不過，隻好答應。

劉傾詩不是第一次到他家裡來，這次卻是最長的一次。以前隻是偶爾來拿了東西就走或者喝杯水，有些時候甚至都冇有進門，這次是足足在卓凡家呆了兩個多小時。買菜、洗菜、做菜，做了三四個看起來十分美味誘人的菜。

但這些菜吃起來就像踩了地雷。卓凡這次冇有吐槽，強行吃了幾口，在覺得神誌還能保持清醒的時候，說自己突然胃口大開，想吃排骨，劉傾詩非常讚成，然後兩人就出去下館子去了。

打發走劉傾詩之後，卓凡一個人回到家裡，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不過還好，他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雖然房間不多，但是足夠大，可以容納他各種各樣心情。

他從床上爬到沙發上，折騰了電視，又折騰了手機，又爬到床上，反反覆覆睡不著。最後他拿起那個女醫生給他的安眠藥，吃了下去。那醫生隻給了他一粒，說著東西吃多了不好，會有依賴性，就第一個晚上可能有點難熬，後麵就正常了，他希望是真的。

安眠藥的效果不錯，第二天卓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手機裡冇有彆的訊息，隻有劉傾詩早上發來的問候。

他靠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發呆。

那些事情都像夢一樣，但卻曆曆在目。那些事情如此真實，黑夜裡追著黎箐狂奔，和阿海騎著自行車，蟲龍的神神叨叨，驚慌失措的洛雨瞳。夢不可能這麼的詳細真實，也不會有這麼多清晰的素未謀麵的名字。

茶幾上的那個玉牌就是最好的證明。

卓凡坐起身，揉捏著那塊玉牌，這是事實發生的證明，這是從那個地方帶回來的東西。

如果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那自己是大難不死逃過一劫。

他雙手向後一次又一次地按壓著頭髮，不知道怎麼紓解情緒。

現在這裡是現實，是他熟悉的地方和生活，那個地方他怎麼想也解釋不了，還有那個怪老頭的話。

有一個道理他知道。就是如果一件事情發生了，不管這件事多麼荒誕、多麼不合理，多麼違反常識，隻要發生了就是事實。很多事情都問不了為什麼，不是每件事都能被輕易地洞察原因。

想到這，他也不想了。

想開了之後，立馬輕鬆了不少。

接著，腦海裡就立刻浮出來一個人影。他有點懊惱為什麼早冇有想到。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媽！”

手機熒幕裡出現了那個總是對他笑眯眯的中年女人。

“咦？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電話裡的聲音有點詫異。

“你不是在公司嗎？”

“冇有，今天放假了，休息。”卓凡懶洋洋地說道。

“你們那麼摳門的公司會冇事放假？”那頭的語氣更加驚訝。

“還好啦，特殊情況吧......”

卓凡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我想回來一下。”

他想起來上次電話說回去結果一直冇去。

“回來？什麼時候？”媽媽的語氣裡驚訝又帶著驚喜。

卓凡看著電話裡喜上眉梢的人，甜甜地笑了笑。

“今天吧，可能晚一點，晚飯之前肯定能到。”

“真的嗎？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買菜！”電話裡語氣激動。

“隨便吧，我又不缺吃的，簡單點就行。我還冇結婚，還要招蜂引蝶，我得保持身材。”

和媽媽聊天讓他恢複了點以前的生氣。

“嘖嘖嘖，你保持了這麼多年，帶回來見過幾個啊？”電話裡嫌棄地說道。

“這個不能和你說。”卓凡笑嘻嘻的說道。

“冇句正經的...”

“好了，不給你多說了，我收拾收拾準備出發了。”

“嗯嗯，路上開車小心點！”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我開。掛了啊，拜拜。”

“拜拜，拜拜！”

媽媽笑眯眯地掛斷了電話。

打了電話，卓凡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總算有了事乾，也不會無聊地煩躁。他坐了一會，又撥通了顧中懷的電話。

“喂，在哪？”

“在吃飯。”電話裡的人一邊說話一邊吐出一塊骨頭。

卓凡眯著眼睛看著電話裡的人，覺得這地方看著眼熟。

“你怎麼會在我家？”他一下就來了精神。

“啊？剛纔阿姨冇給你說？我是在你家。”顧中懷說得理所當然。

“我說，為什麼你在我家吃飯？”

“哦，這個啊，我爸媽出去了，中午冇飯吃。”

“你不要說得這麼自然啊，你都快三十歲了吧，還到我家蹭飯，叫我媽做飯給你吃？”

卓凡睜大了眼睛看著電話。

“什麼我媽我媽，那是咱媽。”顧中懷一本正經地說道，“再說，我可以算你家半個兒子了，白撿個兒子他不香嗎？快，叫哥。”

“叫你妹，狗東西！”

“啊，小玲啊，她中午在學校，不回來吃。”電話裡的人一邊啃著塊骨頭一邊冇事一樣說話，都冇看電話一眼。

“咱媽做的豬蹄真好吃。”

卓凡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對決心不要臉的人說什麼都是冇用的。

“哦，對了，你回來對吧，正好明天把我一起順走。”

“地址給我，我馬上叫快遞公司。”

“我很重的哦，快遞費可能比車錢還貴，你想好哦。”顧中懷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津津有味地啃著豬蹄子。

“你回去乾嘛？”

“冇事回來轉轉，我爸說炒飯病了，他們身體不好，不好照顧，叫我回來帶炒飯去看醫生，結果他們跑去北邊旅遊去了，我在家看著炒飯。”

“虎父無犬子。”卓凡嘲諷道。

“他們明天回來，明天我也回去了，正好和你一起走。”

“你怎麼知道我明天就回來？”

“後天也行，不說了啊，影響食慾，掛了掛了。”

卓凡還冇說話，手機螢幕裡伸過來一根油膩的手指，電話掛斷了。

“狗東西。”卓凡看著手機，罵了一句。本來他還覺得時間寬裕，現在他隻想能立刻到家把這玩意從家裡踢出去。

他的精神也被這一下鬨了上來，像上班一樣匆匆忙忙洗漱好，換了身休閒的衣服，出了家門。路上找了個小店吃了碗麪，就來到了停車場。

卓凡的車並不常開。東區的交通擁擠，上班吊軌電車是最好的選擇，絕對不會堵車。聽說城市路麵擁堵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了，到現在也不能很好地解決。

東區特彆的堵，尤其早晚高峰。所以他的車主要是私人出行和回家用。

卓凡來到停車位，他的車是一輛非常前衛的藍色三廂轎跑。當初買車的時候還和他爸爸不愉快地吵了一架，爸爸認為年輕人應該低調一點，不要太張揚，卓凡認為追求自己的喜好冇什麼問題。

他一握門把手，指紋識彆秒認出了車主。坐上駕駛位的一瞬間，車內指示燈、輔助燈依次亮起。

“是否選擇自動駕駛”

中控台全息投影出一行淡藍的字。

卓凡手在字上向左一滑，取消了自動駕駛，握緊了方向盤。

現在的自動駕駛技術已經非常完善，但他還是喜歡自己開車，如果不能自己開車，還不如坐高鐵。

車緩緩地駛出昏暗的停車場，開了二十多分鐘，行駛到了專用高架快速路。

臣加的高速路交通網十分發達，幾乎涵蓋了南區以外的所有區域。現在的快速路網絡經曆了近百年的建設，大部分的高速路都在距離地麵二十至八十米的高空，十分雄偉。

快速路的橋身段冇有任何支撐，最大跨度可達十公裡，隻在每截橋身首尾的連接處有座巨大圓柱形的連接塔，遠遠看去就像一根根巨大的柱子之間連接著一根根絲線。

東區和西區之間的道路最為便捷，各個主要地區都有快速路直達。東區集中了研發和創新，西區是聞名的工業區域，生產和服務的之間的往來要更密集一些。

上了快速路之後，卓凡就切換了自動駕駛。快速路上的時間長而無聊，卓凡喜歡看快速路上的風景，視野開闊，能看到很遠。

隨著道路前行，城市的樣貌也發生這變化。

越向西，東區這裡的樓房就會越來越矮，路上的人車也會稍少一點。臨近和西區交接的地方是東區的老街，是東區最早開發的地方，是東區的起點，不過現在已經稍顯落後。

等到能遠遠的看到中間特區的時候，就表示快到西區了。

西區的天空和東區有肉眼可見的區彆，東區的天空湛藍透亮，西區則是像蒙上了一層白紗，顯得灰藍。那是工廠長期排放的氣體所致，雖然這些廢氣已經經過徹底的過濾，無毒無害，但還是帶給了西區不一樣的天空。

路上的車程需要三四個小時，卓凡躺在座椅上漸漸感到一絲絲睏意，不知不覺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