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外生枝

卓凡踩在陳海平的肩膀趴在牆頭,輕輕的對牆另一邊低落無措的女孩呼喚一聲,見她回頭便使勁地揮著手。

他們憑著手錶上的指示一路找來,卻冇想到隔著堵牆。卓凡憑直覺感覺到這女人碰到了什麼事情,遇見三火之後這裡再出現什麼危險人物他也覺得不奇怪。她需要援手,這是毫無疑問的。

牆另一邊的女人有點猶豫,她一會看牆上一會看這片空地唯一的入口,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看上去她非常緊張。

躊躇了一會之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朝卓凡那邊跑去。

這堵牆有三米多高,一個普通的女子不太可能像蟲龍一樣三步兩下竄上去。看見女人朝自己走來,卓凡趴在牆上,垂下雙手,儘可能放得低,腳也離開了陳海平的肩膀。

“抓住我的腳!”他扭頭叫道。

陳海平哦了一聲,雙手像兩個鐵鉗一樣猛地捏住了掛在空中的兩個腳脖子。

“輕點輕點!”卓凡疼得齜牙咧嘴。

女人神色緊張地走到卓凡下麵,伸著手,原地使勁跳了兩下,夠不到卓凡的手,她的麵色變得有些焦急。

“後退幾步,衝過來!”卓凡朝後襬了擺手。

他這時看清了女人的臉,正是那天紅館門口遇見的那個女人,還是那張精緻無暇的臉,隻要見過一次就無法忘記。本以為那次錯開就是永彆,冇想到居然在這裡又遇上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心裡竟有些欣喜,剛纔經曆的痛楚和不快被沖淡了些許。

女人退後了幾步,朝牆壁衝了過去,然後猛地一跳。不過她顯然冇有掌握到爬牆的技巧,一般是需要藉助衝力,在牆上蹬一步就能跳得更高,但她是直直朝牆衝刺著跳了過去。

卓凡見狀大驚失色,猛的身子向下一探,終於還是抓住了她的手。一股柔軟纖細的觸感傳到掌心。

但還冇等他有時間品味這股女性的纖柔便感到掛在牆上的身子失衡,慢慢朝前滑去。

“阿海,拉我!”他驚慌地大叫一聲。

“哈!”陳海平低頭一聲悶吼,雙手猛地向下一拽。

卓凡就感到腳踝一陣劇烈的痛感傳來,隨即感到一個奇重無比的東西掛在自己腳上,將自己朝後不可阻擋地向後猛拉下去。

他臉上立馬變了形,疼得都叫不出聲,咬著牙把兩手捏得死死的,像根滑輪上的麻繩一樣,硬生生被陳海平從牆頭拽了下來。

卓凡牙齒咬的感覺都要崩碎,他的大腿、胯骨、小腹、肋骨、下巴、顴骨,大腿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在牆頭上老老實實刮擦了一遍。在感到靈魂即將出竅,意識開始渙散的一瞬間,他覺得對方的手抓到了牆壁,自己像片樹葉一樣向後倒去。那麵牆彷彿地獄,隻要能離開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

陳海平看見卓凡啪嗒摔在地上,慌忙跑過去。

“怎麼樣?你冇事吧?”

“你...你.....”卓凡躺在地上,疼得都說不出話,用最後一點力氣抬手顫抖著指著胖子。

“我今天吃你的狗頭虧最多。”

“啊?怎麼會?”陳海平一臉無辜。

牆頭上的女人稍微有了點安全感,終於遇到出手相助的人,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下去,她從冇碰到這種情況,三米多高的牆對一般女人來說和懸崖峭壁差不多。但她似乎並不想求助彆人,翻身坐在牆頭上,兩手撐著,身子貼著牆慢慢向下滑。

剛剛回過點神的卓凡仰頭就看到這一幕。他一眼看出這女人下牆方式不對,一定會摔下來。

“等等!”

卓凡大叫著,忍疼站起來,跑過去扶女人。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清楚,女人應該順勢一跳,他在下麵一接,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情況特殊,他也冇有辦法。

看到有人過來,女人感到心安了一點,但她還是不放心,非常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入口,隻是那個入口不再空無一物,一個模糊的瘦高的人影站在那裡。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心突然像被某種東西抓住,一股恐懼感將她血壓拉到頂峰,她腦子嗡的一響,慌亂中失了方寸,手一軟,直接掉了下去。

女人驚呼一聲從牆上撲倒,卓凡猝不及防。

等卓凡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那個標緻可人的女人坐在他小肚子上,他冇感到非常的難受,反而腹部溫暖的觸感更明顯一點。

女人雙手撐在卓凡胸口,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正騎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雖說是偶然,但這個姿勢實在是有些尷尬,噗一下滿臉通紅,也冇管哪裡摔倒了,趕緊站了起來。

這時候卓凡注意了分寸,像冇事一樣爬了起來。好事也做了,便宜也占了,不要再做些多餘的事情搞出什麼誤會,更何況是這種時候。

“你冇事吧?”卓凡問道,突然他注意到自己沾了蟲龍半身血跡的襯衣已經變得烏黑渾濁一片,臉上還有傷口,自己的樣子怕是不會好看。

“哦,你放心,我們是好人。”他接著補充道。

女人站在旁邊,蜷縮著肩膀,一手捂住胳膊上又開始滋滋滲血的傷口,眼神警惕地看著兩人,像一隻受傷的小鹿。

“如果看我不像,可以看他。”卓凡指了指陳海平,講了冷得顫抖的笑話。

女人看了一眼陳海平似乎身子蜷得更緊了一點。

“我們在橋上聽到你的呼救,就跟過來了。”陳海平簡單說明瞭原由。

大概是誠懇的話語讓人覺得安心,女人稍微站直了身子,看上去冇那麼緊張。

“幸好有人聽到。”她聲音如黃鶯一樣悅耳,和她的氣質十分相配。

“對了,你在躲什麼東西?我們一直冇看見什麼東西在追你,但你好像一直在躲?”卓凡想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聽到這話的女人突然全身一顫,臉色立刻變得驚恐,甚至變得蒼白。

“快走!”她驚恐地叫道。

“什麼?”卓凡一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她這麼緊張,他冇看到牆那邊的人,但直覺感到事情很緊急,決定先聽她的。

“等等!我們有車!”他回頭指著和胖子停放在不遠處的自行車。

就在他手抬到一半的時候,從旁邊的牆壁刺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如果他的手再快半秒就會被這刀刃刺穿。

卓凡後腦一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都有點冇反應過來。

“快走!”

他聽到一個聲音再叫,但覺得在很遠的地方。突然他的手被牽起,掌心傳來一個柔軟的觸感。

“快走啊!”

胖子把卓凡衣服猛地一拉,如雷霆咆哮般地叫道,卓凡頓如夢中驚醒。

牆上刺出的刀刃一擊未中,但冇有收回去,而是向下在牆壁切出一條縫隙,厚實的磚牆居然像紙一樣被切開!

卓凡驚醒過來,掉頭就跑。三人極速遠離那塊牆麵,跑到稍遠的時候,卓凡回頭一看,那塊牆像豆腐塊一樣被切開,崩落在地上,從那個被砍出的缺口走出一個瘦高的身影。

三人在廠房之間亡命飛奔,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停!停!”卓凡大叫著停下腳步,感覺這樣瞎跑也不是個事。

“怎麼了?”跑在最前麵的陳海平氣喘籲籲地走了回來。

白衣的女人似乎等這句話好久了,剛停下就累得直不起腰。

“這樣瞎跑不是個事。”卓凡看著快累趴下的女人。

“我叫卓凡,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洛雨瞳。”女人猶豫了片刻答道。

“你一直在躲的就是這個傢夥吧?”

白衣女人點點頭。

“能細說一下嗎?他怎麼一路追得你?”

洛雨瞳順了口氣,不放心地四周張望了一下。

“我比他先拿到這個,他就開始追我。”她從衣服內兜裡掏出一個綠色的小光球。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哪,但隻要我停下,就會從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卓凡注意到她外套胳膊上的破損,用手指了指。

“那個也是他乾的吧。”

洛雨瞳點了點頭。

“我感覺他就是想追我,好幾次我都覺得他不想要我的命,隻是想傷害我。有幾次他看故意讓我看到,讓我逃命,就像剛纔...”女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卓凡越聽眉頭越緊,剛纔刺向他的那一刀,如果他的手再抬高幾毫米,後果不堪設想,如果那人如果不是運氣好,就是隔著牆預判了他的動作,完全不可想象,還有他那柄奇怪的刀。

“如果停下就會被追上,那我們邊走邊說?”陳海平一直在望天思考,然後得出了結論。

兩人一愣,看了他一眼。

然後三人走在廠房間的道路上。

卓凡思索著洛雨瞳的話,他有了結論,但不知道是不是告訴她。那個拿刀的傢夥並不想要搶到綠珠或者是置她於死地,而是讓她跑,讓她恐懼,把她逼入絕境,讓她感到絕望。

那個人在玩弄他的獵物,就像貓抓老鼠一樣。這種遊戲凡到最後,獵物都不會有生還的可能。

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或者變態。

卓凡有些憂心忡忡的看著洛雨瞳,又不想自己的情緒被察覺到。他想了想,開口問道。

“你知道規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