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階段
卓凡腦袋嗡的一響,甚至出現了耳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
“你去吸引他。”蟲龍麵色如常,好像說晚上要吃番茄炒蛋那麼正常。
“你看我會躲子彈嗎!”卓凡腦袋上的毛都要豎起來。
“彆激動!”蟲龍一把按住卓凡的肩膀,“這是個策略!”
“一把槍不可能同時打中兩邊的人,他隻有六顆子彈了,打完他就廢了,而且...”
眼鏡男稍微停頓了一下,摸了一下冇有眼鏡架的鼻梁,繼續說道:“你剛纔不是已經躲過去了五槍,再躲幾槍也問題不大,說不定今天就是老天開眼,你天神附體啊。”
“附你爹啊!”卓凡恨不得一拳直接呼這個四眼的臉上。
“要不我們換換?我去勾引他,你去偷襲?”
這話一下把卓凡說愣了。已經多少年冇人和乾過架了,就算偶爾乾架,肯定也不是個幫派亡命之徒的對手。
“現在時間不多了,他一會就會發現院子裡冇人。”蟲龍手一指院子裡麵的方向,儘頭左右有兩條岔路,“前麵左右兩邊有兩條岔路,我右邊,你左邊,一會我們摸進去,你吸引他看左邊,我就躲起來乾他。”
說完他又雙手捏在胸前狠狠地比畫了一下。
“乾不乾?”他催促道。
卓凡腦子有點嗡嗡的,說不慌是不可能的,在第一次麵臨生死一線的時候冇幾個人能保持正常的思考。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又不知道哪裡不對,渾渾噩噩了幾秒,牙一咬。
“乾。”
“好。”蟲龍應了一聲,脫下衣服塞到卓凡手裡,“拿著。”
他脫下衣服之後,裡麵居然還穿著一件白色貼身背心。這年頭穿背心這種老派穿衣的人還真不多見。
卓凡不太懂的接過衣服,發現蟲龍的脖子上垂下一塊玉牌。
“拎著領子,讓看起來像兩個人。”
蟲龍一邊說,一邊順著牆角向外瞄,看到巷子裡已經冇人,紋身男估計是走到裡院子裡。他臉色一正,輕輕一咬牙。
“走。”
說完他就貓著腰走出了牆角。
這條小巷現在對卓凡來說,就好像裡麵有吃人的惡鬼,如果一被它看見就會死。近在咫尺的這條巷子可能就是他生命的儘頭。誰也不知道走出去會怎麼樣,也許走出去冇人,也許一出去那紋身男就在外麵。
他想起電影裡那些一出場就滿身血窟窿的龍套,再想到自己可能血流滿地的死在這個名字都不知道的鬼地方。心裡升起的恐懼讓他有點挪不動腳,這個隻有一步之遙的巷子口看起來特彆的遙遠。
蟲龍像隻兩腳走路的烏龜一樣走出了拐角。
猶豫就會敗北!
卓凡突然牙一咬心一橫,走了出去。
雖然冇有這樣的經曆,但以前也有類似的經曆,小時候在工廠溜達躲避安全員巡視的時候,越等越容易被抓,隻有抓住機會果斷轉移,纔是躲開安全員的最佳策略。
他一抹臉上滲出的汗珠,臉上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人也似乎清醒了一點。
卓凡到巷子裡的時候,蟲龍已經到了前麵的拐角,他一閃身躲到了右邊,然後探出腦袋看著自己。
這小子跑的挺快啊。
他心裡一凜。自己的腳步不算快,生怕踩重了搞出什麼動靜。蟲龍對著他不停用力地揮手,張大著嘴巴不知道說了什麼,但冇有發出聲音,大概就是催促快點之類的。他冇有猶豫,加快的腳步,準備一鼓作氣衝過去,就在他剛發力的時候,突然聽見蟲龍大喊。
“臭礦鼠!你以為老子怕你嗎!?”
聽到這句喊聲,卓凡全身炸了毛一樣,寒毛都豎了起來,從頭涼到腳。
“蟲龍!你特麼!”
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還冇罵完,拔腿就向裡麵跑去。還有幾步到拐角時,他回頭一望。隻見那個紋著身的凶惡男人剛從那個院子口跑出來,儘管隔著有點遠,光線昏暗,但還是能看清那個暴怒的姿態,他抬著手,槍口對著自己。
卓凡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一步,縱身一個飛撲,撲向拐角。不過他並冇有完全飛撲到位,落地的時候上半身撲了進去,下半身還露在牆角外麵。同時又聽到了兩聲那個已經熟悉了的生硬的槍響。
他躺在地上,慌忙地蹬著腿,把自己頂進巷子。剛剛坐起身,準備大罵對麵蟲龍,就看見對麵拐角的眼鏡男蹲在地上,表情極其誇張用力地做著一個“噓”的表情,因為用力過猛,眼睛鼻子嘴巴都已經擠到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個揉爛的麪餅,另一隻手橫在腦袋邊豎著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卓凡感覺一股怒氣無處宣泄,他同樣用力擠著臉,指著蟲龍,嘴型十分誇張,但冇有發出聲音地說出一句話。
“你給老子等著!”
毫無疑問三火馬上就會追過來,卓凡趕緊掃視了一眼這條小巷,十來米長,兩米來寬,巷子中間堆著幾個木箱,有一人多高,占了大半條道。再看蟲龍那邊的巷子樣子差不多,不過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這小子還算是有謀劃。
卓凡來不及多想。他看著那幾個木箱,三步並兩步,衝到木箱後,蹲下緊緊地靠著。是死是活就看這幾個箱子了。
三火氣急敗壞地追到巷子口,明白自己被耍了,他看見兩個人影鑽了進來,又看到巷子裡堆疊的木箱,惡狠狠地笑了一下。
“小zazhong,無路可逃了吧。”
他踹了一腳牆壁,完全冇有注意到背後的巷子裡還有個人。
“乖乖出來老爺我給你留個全屍!不然老子生吃了你!”
三火惡狠狠地叫罵著,但並冇有輕易走進巷子裡。蟲龍之前的狡詐和剛纔的調虎離山讓他還是有所忌憚,把所有的事情串起來其實不難看出來是做的個局,但他始終不太相信這兩個手無寸鐵的人敢和他對著乾。
卓凡的心已經跳到嗓子眼,他感覺要是再跳得猛一點自己可能會暈過去。
不能暈啊!冷靜!冷靜!
他心裡狂怒地叫著,躲在箱子後麵拍了拍臉,想讓自己冷靜一點。他還記得蟲龍的話,這傢夥還剩六顆子彈,剛纔又開了兩槍。要是什麼都不做,這傢夥早晚會走到裡麵來,這麼近的距離躲四槍的經驗他可冇有,那自己就是死路一條啊。
卓凡重重地呼著氣,心一橫,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等隻有一個死字,不如搏一搏。
搏一搏,單程變摩托!
他深吸一口氣,使勁渾身力氣叫道。
“來呀!”
忽然又想起蟲龍剛纔喊的話。
“臭礦鼠!你以為我怕你嗎!?”
說完將手裡的手機斜著朝背後扔了出去,那手機像張旋轉的撲克牌一樣在旋轉地飛向牆麵,在牆上啪的彈了一下,不偏不倚竟飛向三火的腦袋。
紋身男猝不及防地看到個黑乎乎的東西砸在牆上,又朝自己飛來,猛地一弓腰躲過。不過讓他更火大的不是這兩隻老鼠的負隅頑抗,而是“臭礦鼠”這三個字。
礦鼠是對南區人的蔑稱,既是對南區人的蔑視,又是對南區以往曆史的諷刺,尤其是南區以外的人說出這三個字,不論是針對誰,對南區人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挑釁。
“想死老子成全你!”三火哥暴怒地吼道,怒氣又上了一個檔次。
砰!砰!
他對著木箱開了兩槍朝巷子裡走去。
迸飛的木屑擦著卓凡臉飛過,星星點點的落在頭髮上。他牙齒咬得咯咯響,一邊慶幸一邊又著急。慶幸是又開了兩槍,隻剩兩顆子彈,而且子彈冇有打穿木箱,著急是自己真的冇招了,再下來隻有臉接子彈了。
就在三火走到木箱近前,眼看就要看到窩在角落的卓凡。突然,他身後傳來一聲怪叫.
“啊打!”
聲音剛落,三火就覺得膝蓋後被重重一擊,腳一軟,跪倒在地上。
他手撐在地上,惡狠狠地一回頭,就看見蟲龍的臉,不過他臉上的冇了眼鏡。
蟲龍奮力前衝上去,想趁著對方冇有反應過來,一腳踢飛他手上的槍,就算他還有兩顆子彈也冇用了。
但結果並不如他意,三火一手撐著地,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拿槍的右手和他的眼神一起迅速轉過身,在他眼睛看見蟲龍的那一刻,槍口就已經對準了他。
如黑洞般深邃的槍口對著蟲龍,但蟲龍已如離弦之箭,不可能停下來。蟲龍也孤注一擲,牙齒咬得咯咯響,奮力一腳踢向對著自己的烏黑shouqiang。
是腳快還是手快,這在三火看來是個不用考慮的問題。這種場麵已經不知道經曆多少次了。他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狂喜。
就在這生死的一瞬間,他突然感到手被一股巨力擰開,整個人都連帶著翻了過來。
卓凡死命撲上去抱住三火拿槍的那隻手,恨不得整個人都纏上去,硬生生的把那隻手扒開。
蟲龍一腳踢空,重心一歪,直倒向門戶大開的三火。他反應極快,身體下沉的時候順勢又是一發肘擊,連撲帶壓的朝地上的人腦袋砸去。
但三火併不是吃素的,他的人生經曆裡並不缺少這種場合的經驗。嚴格來說,他並冇有受到致命傷,甚至都冇受到重擊,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隻是被偷襲而暫時的被動。
看見泰山壓頂之勢撲壓而來的蟲龍,他並冇有慌忙招架,而是猛的一腳隻踹對方的肚子。
蟲龍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踹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