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山初遇
風走過石階,鬆聲長鳴如經。
她自白霧中走來,他轉身,天地忽然靜了。
……
靈山。秋初。
空氣裡瀰漫著樹葉初黃的味道,草木未枯,卻已有一絲乾爽的涼意。
山門之外,是千階石道,石道之上,雲霧盤繞。
凡想入山者,皆須淨心行滿百步,方能得見正殿。
墨天站在法殿門前,一身深墨法衣,寬袖微動,眼神靜若止水。他是這座山的第五代傳咒者,修行已過百年,神識清明,不近女色。
今日,他為山主迎來一批新入殿弟子。
【此批弟子中,有一女子資質極佳,似帶靈骨,還請師兄親自引見。】山主低聲傳話時,語氣中難得帶著一絲動容。
就在此時,白霧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她未著華衣,僅一襲淡青舊紗,腰束布帶,發未束起,隨風微亂。
眉目淡淡,肌膚雪白,不施脂粉卻自帶光華。
最令人難忘的,是那雙眼……丹鳳入鬢,眼波含英,既不媚、也不俠,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英氣。
墨天的目光與她相接,霎時間心中一震。
那不是凡人女子該有的氣息。那是一種【曾經來過,又將離去】的痕。
她走到他麵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入門弟子禮,卻未低頭,而是靜靜地望他。
【弟子圭穀,願入法殿,求學咒道。】
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不像山中女弟子那樣柔順,更像是穿過風霜的堅實。
墨天頷首,語聲如鐘:
【此道無形無相,亦無起點。汝欲何求?】
圭穀微微一笑,眼裡有光。
【不求名,不求神,隻求識。】
那一刻,墨天的心靜忽然微漾——他不明白這句話為何讓自己如此在意。但那句話就這麼在他心底,留下一個迴音。
接下來的日子裡,圭穀成了他親自指導的弟子。
她不是最聰明的,卻是最能【聽見咒音】的人。彆人學的是發音與符形,她學的,是如何用身體去感受一個字的顫動。
她聽咒如聽風,誦經如舞。
【你並非從書中學。】墨天曾說。
她隻是抬頭一笑,【因為書是死的,但你誦時,字就活了。】
這句話,讓墨天沉默了很久。
從那之後,他常在她誦咒時靜靜觀看。
她誦咒時會微微顫動,氣息吐納間,胸口緩緩起伏,那對豐盈的乳不著痕跡地在法衣下繪出一對淺弧。
他每次視線掃過,都會不自覺移開,卻又再次看向她眉眼。
是她太美?還是自己心中起了異念?
他不敢問,隻能更嚴以待她,而她從未退縮。
兩人之間,常有對望,卻無言語。她會為他煮藥,他會為她調息。偶爾深夜誦經,他走出殿外,會見她獨坐石階,對月不語。
【夜濃了,入殿。】他說。
她轉頭對他笑,月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誰在她眉間點了一滴星光。
【我知道你在看我。】
他一震,眼底閃過慌亂,但她隻是淡淡接道:
【不怪你。月色好,誰不會多看兩眼呢?】
語氣不輕佻,不挑釁,隻是誠實。
那夜,他未再言語,隻轉身入殿。但自那日起,心裡便再也靜不下來。
他曾以為咒能鎮心。
但她的聲音、她的氣味、她微笑時輕揚的眼角、她走過殿前時腳步不自覺輕快的節奏,全都讓他記住了。
她在他心中,悄無聲息地,開始生根。
那不是色,是悸動。
是一位咒師對弟子,從未有過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