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通了。

一個睡意惺忪的女聲傳來，透著極不耐煩的敷衍。

我把情況飛快地講了一遍。

對方沉默了幾秒，給出了一個讓我如墜冰窟的答覆。

“先生，我們有規定，現場情況以收費員的判定為準。”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捏著手機，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王磊顯然也聽到了我打電話的內容。

他“嘩啦”一聲拉開捲簾窗，臉上掛著勝利者般得意的獰笑。

他走出收費亭，徑直走到我的車頭前。

然後，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了我的前輪上！

“砰！”

一聲悶響。

彷彿踹在了我的心口上。

“老東西，還打電話？我告訴你，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要麼交錢，要麼扣車，你自己選！”

他囂張地指著我的鼻子，口水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這一刻，我心底最後的一絲僥C幸，徹底被碾碎。

我不再指望任何人。

我隻能靠自己。

我再次舉起手機，這一次，我打開了錄像和錄音功能。

鏡頭，穩穩地對準了王磊那張扭曲的臉。

“你再動一下我的車試試。”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王磊卻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強硬，震懾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固定證據，然後去告你。”

“我告訴你，這罰款，我一分都不會認。我的車，你也彆想動！”

“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我李建國就耗死在這兒！”

王磊的臉色變了。

他大概冇見過我這樣“頑固”的司機。

他色厲內荏地叫囂起來：

“好！好！你給我等著！”

“我這就叫路政過來！我看你到時候還怎麼橫！”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我知道，衝突，要再一次升級了。

4

不到十分鐘，一輛印著“交通執法”字樣的皮卡車，呼嘯而至。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臉上透著一股官氣。

王磊像見了救星，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張隊，您可來了！就是這人，在這兒搗亂！”

他指著我，顛倒黑白地告了一通狀。

那位張隊，連正眼都冇看我一眼。

他走到收費亭，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數據，然後便不耐煩地對我揮了揮手。

“行了，數據在這兒擺著，趕緊交錢走人，彆妨礙公務。”

那語氣，彷彿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我心一沉。

我原以為，執法人員的到來，會是公正的開始。

冇想到，是絕望的延續。

“領導，您不能隻看數據啊！”

我急忙上前，將手機遞過去。

“您看，這是我的空車視頻，這是我的出貨記錄，我這車真是空的！”

“您隻要打開車廂看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張隊厭惡地推開我的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看什麼看？係統數據是全國聯網的，最權威！”

“我看你就是想逃避處罰，在這兒胡攪蠻纏！”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色俱厲。

“我警告你，立刻繳清罰款！否則，我們就要以妨礙執法的名義，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我徹底懵了。

我看著他，感覺無比的荒謬。

一個執法者，不去查證事實，不去勘驗現場。

隻相信一個離奇到可笑的數字。

我指著自己的貨車，指著身後空空如也的車廂，大聲質問道：

“張隊長！你身為執法人員，為什麼不實地查驗？”

“為什麼連車廂都不願意看一眼，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空車超重38噸，這種鬼話你們自己信嗎？！”

“這就是你們的執法方式嗎？！”

我的質問，像一顆顆石子，投進了圍觀人群的心裡。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張隊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

他被我當眾打臉，顏麵儘失。

5

張隊的耐心，被我徹底耗儘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從皮卡車裡拿出一遝執法單據，“刷刷”地開始填寫。

“我告訴你，係統數據就是鐵證！我們隻認證據！”

“現在，我命令你，立刻繳納罰款！否則，我們立即扣車！”

他將那張罰單，像一道催命符，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車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