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我目光隨意地看向蔣薰。
她早就退到會場角落,臉色青白交錯不止。
蔣父更是汗如雨下。
我牽起李汀未的手,十分得體地說:
“繼續婚禮吧,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和事停留。”
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才結束。
李汀未還有事要處理,讓我先到車上等。
剛進車庫,裴行知就從一輛車後跳出來。
他雙眼腥紅,嘴角掛著血絲,看樣子等了很久。
裴行知大步朝我走來。
“棠棠,你彆跟我賭氣了。”
他苦笑著說:
“棠棠,冇想到你竟然是林氏銀行董事長的女兒。”
“怎麼不早告訴我呢,還陪我吃這麼久的苦,真是委屈你了。”
我彆過臉,不想看見他。
裴行知尷尬地扯起嘴角。
“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農村姑娘,被家裡人逼著相親,不願意才跑出來的。”
“你今天結婚是不是也是他們逼你的?”
他眼睛裡帶著期許的光:
“我能帶你再跑一次的!”
“我知道,你今天說的那些話都是怕他們傷害我,故意和我劃清界限,說給彆人聽的。”
“你不用擔心我的,我不怕他們。”
“隻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
裴行知說著過來要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躲開。
“彆噁心我了。”
裴行知拉了個空,訕訕收回手。
微擰起眉,試探著問我:
“棠棠,剛纔台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你不會和一個不愛的男人結婚對嗎?”
我終於看向他。
裴行知頹然的眼中立時恢複了幾分神采。
我麵無表情地說:
“你想知道他是誰,我告訴你。”
“還記得你跟我哭訴說想繼續讀書,跟我說你從小的夢想嗎?”
“為了幫你圓夢,我起早貪黑在麪包店打工。”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下班我想跟你說說話的時候,你都說很忙連電話也不肯接。”
裴行知目光怔然。
他大概也回憶起來。
我搬麪粉手痠痛得都抬不起來,讓他幫我領教材。
裴行知根本冇放在心上,說他在做實驗離不開。
我淩晨一點鐘發訊息說低血糖犯了,讓他來接我。
裴行知說我矯情,讓我一個人在大馬路上躺了半夜。
“後來李汀未來了,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個新來的小工。”
“那三年裡,他每天幫我抗麪粉,陪我加班到半夜。”
“如果不是他,我想我根本撐不下去。”
“是我錯了,因為我爸的事先入為主的以為豪門都濫情,想要自己去找平凡的愛情。”
“那個時候我以為找到了對的人,除了你眼裡根本裝不下其他人。”
“後來才發現我錯了,愛與身份地位無關。”
裴行知幾乎帶著哭腔,不甘心地說:
“可是我們在一起八年了,我不相信你能這麼快忘掉我!”
我冷笑一聲。
“裴行知,我的確單純,可我不蠢,你揹著我乾的那些齷齪事,每一樣我都知道。”
“我冇日冇夜在實驗室裡熬,隻是想早點畢業陪你,可你居然把我的心血讓給蔣薰。”
“是因為她年輕漂亮,還是因為她有一個有錢的爸?”
“我對你的愛不是一夜消失的,是被你自己一點一點消磨掉的。”
說到這裡,裴行知眼淚劈裡啪啦地掉下來。
“棠棠,你誤會了,我隻是把蔣薰當……當妹妹纔對她好啊。”
“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我厲聲打斷他:
“夠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天冇幫我領教材,是因為要去幫蔣薰排隊買甜品。”
“我暈倒你不肯來接我,是因為你在和蔣薰開房!”
“你打算送給我的禮物,隻是一件買禮服贈送的過時吊帶裙嗎?”
“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隻配得上這些廉價的東西!??”
裴行知臉上血色褪儘,手腳僵硬地站在那裡。
我冇等他迴應,轉身要走。
裴行知卻反應過來,突然像被逼急的野獸一樣,蠻橫地擋在我身前。
“你不許走!”
“我們都還冇有分手!憑什麼你說走就走!說斷就斷!”
我看著他無理取鬨的樣子,覺得可笑且幼稚。
我一字一句的說:
“裴行知,我已經結婚了。”
“你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我冇有義務停在原地一直等你。”
裴行知突然撲過來按住我的手臂。
“是你先對彆人動心的!你怎麼能怪我一個人!”
“你犯錯我也犯錯,我們大不了扯平從頭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