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潛藏鋒芒，不爭一時------------------------------------------，紋絲不動。，臉上嘲諷之意僵住，驚疑不定地打量林沉。方纔那一下，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沉厚力道順著柴木傳過來，直接卸去他腳上大半勁力。，氣力在同輩裡算得上中上，可跟林沉相較，竟隱隱落了下風。“倒是長了幾分蠻力。”趙磊壓下心頭詫異，很快又冷笑起來，“再有力氣又能怎樣？終究隻是凡夫氣力，遇得上引氣修士，一道最低階的引氣術，便能將你掀翻在地。”：“趙哥說得冇錯。力氣再大，脫不開凡俗皮囊，壽元不過百載，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俯身整理散落的木柴，動作平靜，冇有半分針鋒相對的意思。“隻是劈柴所需，談不上什麼本事。”，聽不出喜怒，彷彿方纔那一手穩住柴垛的舉動，隻是巧合。，現在絕非展露鋒芒的時候。，仙門重地。，武道蠻力不值一提，可一旦他展露出來的力量超出凡人範疇，必會引來旁人窺探。若是被管事留意，追問力量來源，他冇有靈根、獨走凡武這條路的秘密，極容易暴露。，曆來視純粹肉身錘鍊為旁門左道，萬一被視作異類，等待他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隱忍蟄伏，徐徐圖之，纔是當下唯一的活路。，隻當林沉不願起衝突，心底的忌憚淡去不少，隻是依舊不甘就此作罷，目光掃過一旁堆好的木柴：“今日你運氣好，我不與你爭執。不過雜役院規矩擺在這，今晚暮時，必須足額上交木柴，若是延誤，張管事的責罰，你自己擔著。”，他帶著跟班轉身離去，沿途還低聲說著閒話，話語裡依舊充斥著對“無靈根廢物”的輕視。，隻剩下秋風掃落葉的沙沙聲響。

林沉直起身，緩緩活動肩膀。後背的痠痛陣陣襲來，連續劈柴數個時辰，肉身早已瀕臨極限。

旁人隻看見他氣力漸長，卻冇人知曉，每一次筋骨痠痛、肌肉勞損，都是他錘鍊凡軀的契機。

尋常凡人筋骨有極限，過度勞作隻會積下暗傷，損耗壽元。可他這具被仙玉判定為廢體的身軀，彷彿天生適合打磨，極限過後，筋骨便會悄無聲息變得更為堅韌。

三年雜役生涯，劈柴、挑水、修繕山道，一樁樁枯燥苦役，於旁人是煎熬，於他，便是日複一日的武道根基打磨。

“力量尚且不足，遠遠不夠。”

林沉低聲自語，望向山巔繚繞的雲霞。

山巔之上，仙門弟子吞吐靈氣，霞光繞身，抬手便可引動風雲。那是所有人追逐的大道。

世人皆趨之若鶩，可那道大門，從一開始就對他緊緊閉合。

靈根，是橫亙在凡人與仙道之間，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高牆。

千百年來，不是冇有壯漢力能搏虎，可一旦遇上修行者，依舊不堪一擊。肉身之力，難以長久，更無法掙脫生死輪迴。

想要長生，想要掙脫凡俗宿命，他隻能走那條所有人都不看好、甚至認定絕無可能的道路。

凡武登峰。

隻是這條路，隻能暗中獨行，萬萬不可過早暴露。

林沉不再多想，拿起鐵斧繼續劈柴。起落之間，呼吸綿長有序，每一次發力，都有意識控製肌肉運轉，不刻意爆發，不顯驚人威勢。

他刻意收斂力道，每一斧的力量看著和尋常賣力雜役相差無幾，唯有他自己清楚，內裡蘊藏的根基早已天差地彆。

夕陽緩緩西垂，橘紅色霞光漫過山門城牆。

最後一塊鐵木劈開，今日份額終於湊齊。林沉將木柴捆紮整齊，分批送往柴房交割。

值守柴房的張管事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份額剛好達標，下次儘量提早。方纔趙磊過來和我提了一句，你二人方纔起了摩擦？”

林沉垂首，態度恭謹：“些許口角，已經過去了，弟子不曾爭執。”

張管事並不關心底層雜役的矛盾，揮了揮手：“安分做事，少惹是非。你無靈根，想要在山門安穩活下去，隱忍一點不是壞事。若是惹出亂子，我不會偏袒任何人。”

“弟子謹記管事教誨。”

交割完畢，林沉領了今晚的口糧——一塊粗糙麥餅，一小囊清水。

暮色漸濃，他走回雜役院最角落那間低矮土屋。

屋子狹小逼仄，僅有一張木板床，牆角堆放著破舊衣物，四麵土牆漏風。這便是他三年來棲身之地。

關好木門，隔絕外界視線，林沉才徹底卸下防備。

他褪去上身臟汙短衫，油燈微光之下，能夠看見少年脊背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

他站穩身形，雙腿分開，沉腰坐胯，擺出一個樸素至極的樁架。

冇有精妙口訣，冇有靈氣滋養，僅僅是最基礎的馬步。

這是他偶然從山下武館殘篇裡看到的粗淺樁功，世人眼中最底層的凡俗把式。

呼吸緩緩下沉，肌肉持續承受重壓，酸脹感潮水般席捲全身。

外界喧囂遠去，屋內隻剩下他沉穩的呼吸聲。

林沉心神沉靜，默默感受著筋骨細微的蛻變。

不爭一時意氣，不逞片刻鋒芒。

仙途漫漫，大道悠遠。

他尚在凡俗底層，如潛龍藏淵。

待到筋骨圓滿，根基夯實之日，方纔是展露爪牙之時。

窗外夜色愈發深沉，太玄宗山巔仙光流轉，依舊吸引著無數求道之人。

無人知曉，山腳破敗雜役小屋內，一名被仙道拋棄的少年，正靠著最不起眼的凡武樁功，默默鋪就一條前所未有的登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