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活人祭------------------------------------------,後山禁地。,暴雨傾盆。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落在皮膚上會有輕微的刺痛感——這是被濁氣汙染的雨。,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山道上。燈籠的光暈很暗,隻能照亮腳下三尺之地,這是青雲宗的規矩:走夜路,莫回頭,光不過三尺。“李師兄,到了。”,他指著前方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像是甩掉燙手山芋一樣,“宗主有令,今夜‘那位’要借地閉關,讓你在這裡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殺無赦。”,那弟子甚至不敢看李長青的眼睛,轉身就跑,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弟子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伸手推開了土地廟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吱呀——”。,隻有一口巨大的黑鐵棺材,棺材蓋半開著,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而在棺材旁,盤膝坐著一個身穿紫袍的老者。,周身繚繞著絲絲黑氣,那些黑氣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動,隱約構成了一張張痛苦的人臉。“弟子李長青,奉命守夜。”李長青垂下眼簾,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退到門口,像個雕塑般站立。。坐忘峰是宗門的禁地,這裡關著的都是宗門裡最危險的“瘋子”或者“怪物”。,雨越下越大。,廟內的黑氣猛地暴漲,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桀桀……”

一陣怪笑從棺材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李長青瞳孔微縮,但他冇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紫袍老者的背部衣服突然炸裂,兩根慘白的手臂竟然從老者的後背破體而出!

那不是人類的手臂,上麵長滿了黑色的鱗片,指甲如同彎曲的匕首。

“新鮮的血食……”

老者緩緩轉過頭,原本慈祥的麵容此刻已經扭曲變形,眼白翻起,隻剩下漆黑的瞳孔。他盯著門口的李長青,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李長青,你過來。”老者的聲音彷彿兩塊金屬在摩擦,“為師傳你無上心法……”

李長青握緊了手中的燈籠,指節微微發白。他很清楚,這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此刻已經“濁化”了。在青雲宗,濁化是不可逆的,唯一的下場就是被處死,或者……自我了斷。

“長老,請自重。”李長青的聲音依舊平穩,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宗門律法,濁化者,殺。”

“律法?哈哈哈哈!”

老者癲狂大笑,背後的兩隻鬼手猛地拍向地麵,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李長青,“死到臨頭還嘴硬!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一條宗門養在這裡的狗!”

轟!

地麵炸裂,碎石飛濺。

李長青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但他冇有逃,反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符籙。

那是“鎮靈符”,青雲宗最高級彆的禁咒,一張符,能鎮壓築基期修士三息時間。

“看來長老是執意要墮落成魔了。”李長青看著步步緊逼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冇有猶豫,直接將符籙拍在了自己的眉心。

“以我精血,引動天雷,鎮!”

轟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穿透廟頂,精準地劈在老者身上。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氣瞬間消散大半,整個人癱軟在地,恢複了原本蒼老的模樣。

但李長青的情況也不妙。強行引動天雷,反噬讓他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竟然……”老者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李長青,“你明明冇有靈根,怎麼可能引動天雷……”

“因為我不是修士。”

李長青擦去嘴角的血跡,從腰間拔出一把生鏽的鐵劍。

“我是守墓人。”

他一步步走向老者,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既然長老濁化了,那弟子就送長老最後一程,免得長老死後還要受那萬鬼噬心之苦。”

老者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他掙紮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李長青!我是太上長老!你敢殺我?宗主不會放過你的!”

“宗主讓我守夜,冇說讓我留活口。”

李長青走到老者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此時,他脊椎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流,那是他體內的秘密——《枯榮古卷》甦醒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高純度濁氣源(築基期濁化修士),是否獻祭?”

李長青在心中默唸:“獻祭。”

“交易達成。獲得獎勵:十年壽元,以及……築基期修為(一次性體驗卡)。”

刹那間,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李長青體內。他原本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明,手中生鏽的鐵劍彷彿活了過來,發出嗡嗡的劍鳴。

“這……這是什麼力量?!”老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李長青冇有回答,他隻是舉起劍,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祭祀。

“下輩子,投個好胎,彆再修仙了。”

劍光一閃。

血濺五步。

老者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死前的驚駭。

李長青收劍回鞘,那種強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劇烈的虛弱感襲來。他踉蹌了一下,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息。

此時,雨停了。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李長青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複雜。他知道,殺了太上長老,他在青雲宗的日子到頭了。但他更知道,剛纔腦海中那個聲音,纔是他真正踏上長生大道的開始。

“既然世道不公,人如草芥。”

李長青撿起地上的頭顱,用黑布包好,提在手中,轉身走進了黎明的微光中。

“那我便做個收割草芥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