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太祖皇帝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盛京，皇城內，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之外，低著頭不敢看向，站在最高處的男人。

在顧景炎身側，一個模樣周正的小娃娃，有些好奇的問道。

在一旁的老人，聽到這話直接跪下。

“陛下，小孫不懂事，還請陛下責罰。”

老人跪下的時候，還不忘拉著自己的孫子一旁跪下，看模樣似乎是真的怕顧景炎生意。

此時的顧景炎已經蒼老之極，哪怕他曾是大夏的最強者，也無法逃避死亡的結局。

看著那眼中並無畏懼，隻有不解的孩子，顧景炎的嘴角翹了起來。

衝著小孩子招了招手說道。

“小孩子能有什麼錯，我們當初建立大夏，不就是為了讓子孫後背不再跪著？”

“倒是你這些年變了不少，我還一句話冇說，就把你嚇了一個半死。”

顧景炎拍了拍這小孩子的腦袋，笑著說道。

老人連忙點頭稱是，顧景炎抬頭看向天空，嘴角透著一絲冰冷。

終於要來了。

天空之上，一道如牛乳般的雲彩落下，其上有一道虛幻的門戶緩緩打開。

一位仙人從中走出。

顧景炎帶著大夏這些年東征西討，從一位老修行者的口中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是有仙的。

仙人會操縱人間氣運，促使王朝更迭，說原本的橫君不是這樣，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仙人……

從那之後他開始到處訪仙，卻始終不曾見到仙人的模樣。

本以為這輩子再也冇有機會，不曾想他還有見到仙人那一天。

“顧玄，見到仙人還不下跪。”

“讓本帝下跪的人還未曾出現，區區仙人而已，還不下來。”

顧景炎等得就是這一天，他想見仙人自然不是為了跪下，而是要看看這些仙人，到底是什麼人。

如此大不敬的話，當即觸怒了仙人。

仙人抬手就要降下神罰，卻不曾想顧景炎竟然沖天而起，以自身雷法駕馭雷霆，就連天雷也落在了他的掌心。

顧景炎手持天雷，逆天伐仙。

老人看著天空那一幕，頓時激動不已，手中的柺杖不斷敲打著地麵。

“陛下，一定要好好揍他！讓他知道凡人之骨，仙人不可欺！”

老人說完這話，低頭對著自己孫子說道。

“孫兒好好看著，這就是我大夏帝王！”

少年呆呆看著天空，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可太祖落下來了。”

老人看到那一幕臉色慘白，凡人之力再強如何伐仙，當看清楚那人的時候，他一巴掌抽在自己孫子頭上。

“死的事仙人不是太祖！”

顧景炎拚儘全力殺死一位仙人，卻不曾想仙門之中還有數十位……

那一刻他冇有任何猶豫，一步邁入仙門。

盛京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齊聲下跪。

“恭賀我太祖皇帝逆天伐仙！”

百官之聲久久不絕，

顧景炎再次睜開眼睛，自己已經站在了城牆之上，呈現在眼前的卻是截然不同的一副畫麵。

岩石搭建的房子層疊交錯，如一朵盛開的花一般。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麵，卻好像不隻一次見過一般。

天魔聖國。

我之前不是在伐仙來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景炎花了很久纔想起來，自己是顧景炎，這裡還是幻境……

還不等他弄清楚情況，就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丫頭衝了過來。

“醒醒……”

“快把這傻丫頭趕走，要是衝撞了殿下有你們好看的。”

此時，一個老嬤嬤的走了過來，讓身後的護衛其拖了下去。

自己則護著顧景炎離開。

“這群該死的傢夥，仗著殿下心善連這種瘋丫頭也放了進來，真是該死！”

“殿下有冇有受傷？”

顧景炎搖了搖頭，望著那被拖走的丫頭，總覺得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

按理來說，在皇城內出現一個傻丫頭，應該被人趕出皇城纔對。

可當傻丫頭被人扔到角落之後，她眼中的呆滯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精光。

被應該拖走她的護衛，此刻卻愣在原地，竟然從口中傳出女音。

“國師大人何必繼續苦苦堅持，顧景炎的修為到底是不夠，還是受不得這幻靈珠的幻象。”

“你也太小瞧他了。”

傻丫頭竟然是長青的化身，她並未如顧景炎一般徹底沉淪在幻境之中。

其中也有一部分圓心，是因為幻靈珠的目標不是她，這也使得長青成了靈珠幻境內的變數。

護衛看著長青並未動手殺死她，長青與顧景炎一同進入幻境，兩人的命幾乎是聯絡在一起的。

“還天珠與幻靈珠乃是法寶，可以幫助修行者看破心魔，可若是在九次輪迴之後仍然做不到這件事，那就會心智沉淪徹底淪為傀儡。”

“他不會的。”

長青看著護衛說道，言語之間極為自信。

“他可是顧景炎，而你隻敢從背後算計麼？”

“若非有稷下插手，我早就親自動手了……”

女帝的聲音有些生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見長青如此自信，抬手一揮。

晝夜開始漸漸交替，兩個人的位置漸漸拔高。

長青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鳥，山川河流在身下飛速閃過，在她的眼中停留的時間極短，甚至都不曾引起過她的在意。

而她看到了顧景炎。

看到天魔聖國發生政變，原本該成為帝王的顧景炎，成了一個街頭乞丐。

並且帶著秘法影傀從微末處一步步崛起，最後站在了天魔聖國的頂端。

執掌天魔聖國揮斥方遒，直到遇到了一個叫做顧玄的人。

在與其大戰之中，被身後的同伴背刺，徹底隕落。

在之後，她見過顧景炎成為大橫國君，與一位青梅竹馬一同修行。

看青梅在修行之中被人傷到了腦子，變成了整日呆呆坐著，唸叨修行是假的瘋子。

最後更是親眼見到了仙人之後，徹底喪失了反抗的心思，失去了繼續修行的勇氣，化作了仙人手中的棋子。

成了每日都哄妃子開心的昏庸帝王，被人一步步推翻自己的統治，最後與其一起葬身火海。

然後再開啟下一世。

每一世的顧景炎所經曆的都不是自己的人生，卻又與史書之中所記載的不同。

顧景炎甚至成為過萬年之前的修士，從山川湖海妖族走獸之中獲得修行的真諦。

一步步成為神通境強者，在想要成為長生大能的時候，看到了大恐怖，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後，接受不了成為一個瘋子。

每一世，長青都在試著提醒顧景炎，卻冇有一次成功的。

在一次次轉世之中，長青的神識也在不斷消耗，最後幾乎都快忘記自己是誰。

第九世。

顧景炎這一次成了，大楚的唯一一位皇儲，隻可惜是個傻子。

女帝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最後一次，不管你還是他，都隻會淪為我的傀儡。”

“……”

長青並未回話，隻是低頭看著顧景炎，眸子裡帶著一起期頤。

顧景炎也在抬頭看著天空，路過的宮女嘲笑道。

“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天上有東西你們看不到？”

顧景炎聞聲指了指天空，略帶幾分好奇的問道。

宮女愣了一下，看了看天空忍不住笑了起來。

“天上怎麼會有東西啊。”

“你也看不到。”

麵對宮女的嘲笑，顧景炎並未說話，依舊是繼續看著天空。

他那淡然的模樣讓宮女覺得臉上掛不住，有些惱怒地走了。

顧景炎並未在意一位宮女的想法，他整日坐在院子裡看著天空，像個傻子一般。

除了伺候他宮女，便再也冇有彆人了。

日子這樣一天天的過去，終於有一天，一位老臣走了進來。

“恭迎新帝登基。”

“哦。”

顧景炎看了他良久之後，纔出聲點了點頭。

大楚的皇帝是個傻子，這件事很快就傳了出去，在民間引起了很大的波瀾。

而控製朝政的張大學士，則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千歲王。

打著顧景炎的名義，不知道做了多少壞事。

直到被人推翻，新的大臣上位，打著為了百姓的口號，坐著與大學士一模一樣的事情。

而這一切，顧景炎都看在眼裡，可他卻什麼都冇有做，冇有試著去改變這一切，隻是看著天空。

就好像他所說的，天空真的有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長青總覺得眼前之人這是在看自己？

女帝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大楚接下來會倒在大秦的鐵騎之下，這位傻子皇帝會被人吊死在這座庭院內。”

“怎麼會如此之快？”

長青有些震驚，以往的顧景炎不說每一次都是壽終正寢，但是也至少活了很久。

這一世才幾年過去？這就要結束了？

女帝緩緩說道。

“幻靈珠擷取的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便是大楚的未來。”

“也是你和他的結局。”

她並冇有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冇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了。

女帝便是靈珠幻境內的天道，天亡大楚，大楚如何不亡。

三年之後，大楚城破，大秦鐵騎直入皇城，帶隊的將領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顧景炎道。

“時候到了。”

“時候確實到了。”

顧景炎終於不再看向天空，扭頭說道。

他的眼中帶著一絲疲倦，似乎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