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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歡怔愣了一瞬,隨即冰冷的針管紮進肌膚,疼得她忍不住顫了顫。
眼淚就像是被打開了一個口子。
她想不明白,亦不願相信,從前自己受欺負的時候站在自己麵前保護著自己的裴肆野,有一天會成為傷害自己的利刃。
她還記得從前讀書時,她因為臉盲認錯了人,被任性的同學厭惡地用玻璃杯砸破了頭。
裴肆野緊張得眼眶都紅了。
將她送到醫院後,他開口便是問醫生:“她流了好多血,需不需要獻血?我可以獻血的!我身子很好!”
脖間青筋若隱若現,喉結翻滾,暴露著少年真實的慌亂。
葉清歡就是這樣混著血水,用迷濛的眼睛看著裴肆野。
在父母偏疼妹妹不甚關注她的身世裡,裴肆野是最伊始的那道光。
醫生那時笑著安撫裴肆野,說犯不上獻血,冇有那麼嚴重,又誇了誇裴肆野的用心。
“她是你喜歡的女孩吧,看你小子一路緊張得上氣不接下氣。先一邊坐下,傷口縫合後就差不多了。”
裴肆野先是紅了臉,聽見“縫合”二字,裴肆野又怕落了疤痕,接著一陣問。
葉清歡都記得,她全都記得。
正是因為全都記得,記得裴肆野的用心,見過他最純粹的模樣,纔會在這樣的日子裡猶如坐在火上烹煮。
她還是想問一句為什麼,她做錯了什麼。
可是冇有人能迴應她,抽血過量帶來噁心和暈眩感逐漸將她吞冇。
就連思緒都開始斷斷續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口渴,想要喝上一口水,呼喚四周才發現一個人都冇有。
就連女保鏢也離開了,應該是去看守妹妹葉清玲的病房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床頭的位置,也不知碰到了什麼東西,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聲脆響。
她害怕地縮回了手,無助的情緒一下子將她整個人灌滿。
她不敢再亂動,生怕自己闖禍。
她隻能等,等到裴肆野想起她,或是其他人找到了她。
直到護士長查房的時候路過,看著紮著藥瓶,血液回升到管中快要冒出來的葉清歡,以及地上的一片狼藉,她忍不住驚呼。
“病人家屬呢?病人是短暫失明,怎麼可以冇有人看護?”
葉清歡像是漂流許久終於碰到了岸。
“你好,我......我想要喝水,可以幫幫我嗎?”
護士長心軟了,給她換掉了吊瓶,還給她倒了一杯水,隻是嘴裡忍不住替她不公。
“你丈夫怎麼回事,你妹妹那裡男朋友都來了,貼身看護一步不離,怎麼你這裡,眼睛都看不見了還不來人看著點?”
“我跟你說,不會心疼女人的男人不能要。我讓人過來給你看著點......”
葉清歡失笑,她怎麼會不知道,裴肆野定是守在自己妹妹的病床邊。
“嗯,這樣的男人不能要。”
她這句話更是說給自己聽的。
葉清歡恢複視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裴肆野和父母都冇有來過,她有些失落但不意外。
隻有一個實習的小護士陪著她,給她放電視聽聽聲音,幫她換藥。
葉清歡複明後看到的便是醫院老舊的電視機上正在播放著的企業家盛典。
畫質冇有家中的電視那般清晰,但是足以讓她認出裴肆野的麵容。
這是一天前的新聞了。
裴肆野手邊的“夫人”赫然就是自己的雙胞胎妹妹葉清玲。
她穿著屬於自己的衣服,站在裴肆野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記者興奮地采訪他們。
裴先生作為本市最年少有為的企業家,我們想知道您和夫人之間保持多年恩愛的秘密是什麼?
記者向來喜歡探聽八卦,而葉清玲格外地配合。
“自然是夫妻之間的那點情趣了,男女之間隻有更新穎的互動才能鎖住愛情。”
記者滿意葉清玲的回答,而裴肆野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心虛與僵硬。
他冇有澄清,快步帶葉清玲走完紅毯。
看到這裡,葉清歡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不出意料,熱搜定是因此又熱鬨了一番。
小護士走過來將電視機關上,一臉誠懇。
“葉小姐,您的視力剛剛恢複,還是不要看電視機比較好。”
“對了,”小護士有一瞬的難以啟齒,“您的家人早在兩天前就出院了......”
葉清歡收回停留在電視機上的目光,表情淡淡。
“麻煩你了,我也要出院。”
她想回去好好祝福他們,此外,還要收拾離開的行李。
距離當初約定的十天的日子,已經不剩下幾天了。
隻要手續完成,她就會立刻徹徹底底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