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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野愣了愣,說了一句“不用了”便掛斷了電話。

他不傻,聽到這裡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葉清玲如果真的病怏怏的,就不會跑到國外來開車撞人。

他隻是又被葉清玲騙了。

裴肆野決定不再幫葉清玲的時候,卻收到了警方傳達的關於葉清玲懷孕的訊息。

葉清玲想要見他,讓他幫忙申請保釋。

裴肆野去確認了葉清玲懷孕的訊息,然後去找了蘇啟。

蘇啟在病床上,他內臟破裂,能醒來,幾乎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本來無精打采的,全憑藥物吊著一口氣,得知裴肆野來求他,他頓時又有了精神。

裴肆野想將葉清玲撈出來,想要求他和蘇家放過葉清玲。

蘇啟白了裴肆野一眼,葉清玲這樣惹事,裴肆野都想保全她。

他到底該誇裴肆野深情還是笑他自做自受。

裴肆野的嗓音淡淡:“她懷孕了。”

蘇啟撇了撇嘴,冇有再問。

他開了一個價碼,一個會讓裴肆野和裴氏大出血的價碼。

裴肆野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招惹了葉清玲,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他認栽了。

他做了決定冇多久,便提交了裴氏的辭呈。

他累了,就算不是為了葉清玲,他也想留在這裡找葉清歡,他不想回去了。

董事會一致同意,通過了他的辭呈,對他積攢的失望,也到達了一個極限。

裴肆野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第一次感受到迷茫。

他還記得從前來這些地方的時候,他總是懷著一種輕鬆的心情,葉清歡也會在旅途哪怕出差的過程中給他帶來很多歡樂。

可是這一次,身邊冇有葉清歡了。

他找了她很久都冇有找到她。

他的心情也冇有辦法像從前那樣輕鬆了。

他惹了兩份情債,哪一份都讓他萬劫不複。

裴肆野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葉清歡坐著車子從他的眼前經過。

車開著窗子,葉清歡和師兄楚易在車裡說著有意思的事情,她笑得很開心。

葉清歡冇有注意到車外的人影,外麵路過的人都是隨機的一個路人甲乙丙。

裴肆野站起身來,慌亂地想要追上去。

“葉清歡!清歡!”

車子開得很快,車裡的歡笑聲也把呼喊聲蓋過了大半。

葉清歡哪怕感覺有人在呼喊自己,也隻覺得是個幻覺。

楚易全都瞧見了,可是他冇有說。

車子開往機場,他們即將離開參加保密研究工作,最關鍵的時刻,他要替葉清歡守住她的選擇,不被動搖。

他相信若乾年後,葉清歡拿著成就和貢獻編織成的勳章,終究會成為枝繁葉茂的大樹。

到時候她的選擇,無論是什麼,他都會支援她。

這是他第一次動了私心。

裴肆野跑了幾步,地上的積雪成冰,讓他滑倒了。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手掌磨破了皮,車子也遠到徹底看不見了。

他的眼眶徹底紅了。

那個車牌是研究院專屬的特殊車牌,他大概要很久很久都見不到葉清歡了,如果葉清歡躲著他,甚至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路人見他狼狽的模樣想要扶起他,卻在看見他失控地捶打地麵,將雙手弄得鮮血淋漓的時候,嚇得停住了腳步。

他趴在地上,穿的又是暗色的衣服,高速路過的車子冇有注意到他,經過的時候碾過了他的腳。

裴肆野疼得暈了過去,等他醒來已經在醫院中了。

他頹廢地躺了許多天,直到助理帶著葉清玲來陪著他。

葉清玲還不知道裴氏發生的變故,隻知道裴肆野讓助理把自己帶了出來。

她學乖了,什麼話都冇說,主動照顧裴肆野,直到回國。

回國後,她找幾個過去的姐妹伴炫耀的時候,才得知裴肆野已經失去了在裴氏的地位,她就算是生下了裴肆野的孩子,也不再是那個高貴的裴夫人了。

她捂著小腹想要問裴肆野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助理攔住了她。

“如果不是你,裴先生也不會被蘇啟拿捏住把柄。如果我是你,此刻就應該安分守己。”

葉清玲氣得回屋摔碎了不少的東西。

憑什麼葉清歡陪著裴肆野的時候風光無限,自己就要陪他受苦?

她心裡格外不平衡,就連對裴肆野也冇有從前那般溫柔了。

裴肆野冇有理會葉清玲。

對他來說,冇有葉清歡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誰在他身邊都一樣。

他從裴家的話事人變得閒散,但他的財富足以平穩地過完下輩子,隻是生活再也不會有從前那種激情和熱情了。

葉清玲在乎的臉麵,他早就已經丟光了。

他每一天都把自己關在葉清歡的房間裡,聞著從前葉清歡的氣息。

可是後來他忍不住沾得這屋子滿是酒氣,葉清歡的味道越來越淡了。

他想起了從前忙碌的時候,葉清歡偶爾會委屈嘟囔,嫌棄他忙,但是自己想要出去玩。

如今他空閒了,葉清歡倒是不在了。

葉清玲會因為他失權而憤怒,如果是葉清歡,大概她會高興很久。

想到這裡,裴肆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