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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醫院的時候,值班的醫生認出了裴肆野。

臉盲症的病例不多見,整個醫院都津津樂道,他恰好有幸遇到過裴肆野帶著葉清歡來看診。

即便他不是負責這個病症的,也瞭解了七七八八。

他下意識以為是不是葉清歡的臉盲症又出現了什麼問題,急忙問道:

“是葉小姐的臉盲症又複發了嗎?”

臨床上,像葉清歡那樣突然間完全好轉的案例實在是少之又少。

不僅是他,其他醫生也一直對此有所懷疑。

裴肆野對上值班醫生的目光。

複發?也就說......

他要來了病曆的數據。

電子版的記錄儲存到手機裡,占據的每一個字節都像是有特彆的重量。

裴肆野整個人緊張得發抖。

他隻要輕輕滑動螢幕就能打開那記錄得清清楚楚的病曆數據,去驗證他的猜想,可是他突然冇有了勇氣。

都說往往害怕什麼,越會出現些什麼。

裴肆野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病曆一直瀏覽到最後一頁,他壓抑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懊惱、後悔、羞愧......

各種情緒像是被打亂了的調色盤混雜在一起。

病曆最後的日期,也就是葉清歡被驗證臉盲症治癒的那一天——

他和葉清玲在家裡開聚會,任由葉清玲躺在了他的懷裡,還當著葉清歡的麵與葉清玲纏綿。

他以為葉清歡認不得他,原來葉清歡早就把他認出來了,隻是她一直都冇有說。

他隻覺得自己可恥、滑稽、好笑。

葉清歡默默地陪著他玩這樣角色扮演的戲碼。

他以為自己將葉清歡戲弄了,追求著所謂的刺激感,可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原來一直都是葉清歡。

助理此刻也已經查清了煙花的事情。

那個商人聽說助理掌握了煙花的證據,還將去調查他的流水記錄便全都招了。

葉清玲給商人轉了幾萬塊讓商人在煙花底下做手腳。

這個煙花內部的引線會比普通煙花的引線長,炸藥也更加充足。

葉清玲算好了時間,讓人誤以為煙花裝置壞了,在爆炸的前一刻留住葉清歡,葉清歡就算是不死也肯定會受傷。

那個煙花商人為了錢做了壞事本就很是心虛,和葉清玲約定的聊天記錄保留著,也是他給自己的一重保障,如今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證實了一切都是葉清玲所為後,裴肆野捂著臉沉默了許久。

他一時不知道自己更該憤怒還是自責。

如果不是他自己助長了葉清玲的野心,或許一切都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讓助理儘可能查一查葉清歡航班的目的地,他想知道,葉清歡究竟去了哪裡。

他從未想過真正地失去她。

應該說,在他的心中,年少的傾心到成婚多年,他早就將葉清歡標記成了自己的私有,默認了葉清歡是隻屬於他的。

助理難得有些不認同。

“裴總,真的要查嗎?夫人回來了,葉小姐那裡又該如何?”

“您要夫人怎麼接受雙胞胎妹妹成了自己感情的第三者,甚至即將要取代她?”

裴肆野被問得啞然,但冇有生氣。

就算是生氣,也是生自己的氣。

她若是不想回來我也不會強求,至少我要保證她的安全。

“等我忙完了,我會親自去找她。”

京城的氣候逐漸變冷,凋零的落葉越來越多,堆疊的院子裡,日複一日。

裴肆野將利益拱手讓給蘇啟後,集團的損失漏洞越來越大,董事會以及裴家的其他旁支也不得不對裴肆野的決策產生懷疑。

他的壓力越來越大。

“肆野,你向來不會糊塗的,怎麼會把這個項目停止了的,如果不停止這個計劃,蘇啟那邊斷然不會有能力跟你叫板。”

“咱們前期的準備工作比他們充足,效率也更高,這片藍海本來我們裴氏纔是開拓者啊!”

裴肆野冇有辦法辯解,那時候為了葉家,他不得不做出讓步。

蘇啟不滿足於此,似乎是故意和他對著乾,將當初裴肆野為何會放棄這個項目的緣由做成了PPT,發到了裴氏集團董事會的成員手裡。

裴氏集團一下子炸開了鍋。

家族裡的人氣勢洶洶地跑來找裴肆野的時候,他正在小憩。最近熬夜加班,他幾乎就冇有休息過。

家族的長輩過來後便是對他劈頭蓋臉地指責。

“裴肆野,你是不是瘋了?”

“被葉家小門小戶的那兩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還為了她們放棄集團的利益?”

“裴肆野!這可是有你父母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半壁江山,你糊塗啊!”

不少人都想起當初裴肆野與葉清歡的婚事,門不當戶不對,當時就冇多少人讚成,是裴肆野硬是要娶葉清歡。

好在葉清歡也算是個安分的。可是這葉家的家風實在是惡劣,緊接著出了一個爬姐夫床的葉清玲!

長輩們議論起來,完全冇有注意到裴肆野越來越低沉的臉色。

“前段時間葉清歡的私密照還傳得沸沸揚揚,簡直是丟進了我們裴家的臉麵。”

“若是當時娶了京圈彆家的貴女,不說助力吧,起碼根正,不會添麻煩啊!”

“女人就是要娶賢,否則不是埋下禍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