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晏吟覺得癢得很。

陸晏吟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空的,荀鑒已經起身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看見荀鑒在屏風後正換衣裳,冇注意到自己醒了。

剛換了鞋子從榻上站起來,荀鑒就從屏風後繞出來。

他穿了件鴉青色的長袍,額間戴了網巾。見她起身,順手從身後的衣架上將那件月白色的長衫拿起,遞給她,道:“醒了?”

陸晏吟伸手推了回去,道:“今日不穿這件,讓央桃她們來吧。”

荀鑒道:“你告訴我,我給你拿來。”

陸晏吟不明白他為何要在此事上執著,但還是照他的意思做了。

“那邊櫃子裡有件雪灰色的衫子和白色比甲。”

荀鑒遞給她,而後在她妝台前坐下,背對著她。

陸晏吟慢吞吞的換衣裳,心裡想著一個時辰前那事兒,偷偷從銅鏡裡看他。

荀鑒和平常一樣,倒是冇什麼諸如羞赧之類的樣子。陸晏吟繫著腰間的繫帶,看見他手裡拿起自己的一隻玉簪把玩著。

那指間的動作很緩慢,指腹摩挲著玉簪上的花形,一下一下,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陸晏吟覺得自己一覺睡懵了。荀鑒隻是摸個簪子,怎麼搞得像是她被摸了一把似的,心猿意馬,口乾舌燥。

手裡的繫帶繫了半天,係成個死結。陸晏吟想歎氣,這一幕卻被荀鑒瞅到,他淺笑:“我來吧。”

說完走至她身前,微微俯身下去,手指勾起帶子,專心的解著。

不得了。

陸晏吟一動不動,不知怎麼了,感覺自己此時撥出的氣都是燙的。荀鑒動作很輕,那兩根繫帶在他手中翻來翻去,偶爾輕扯一下腰間的布料。

陸晏吟覺得癢得很。

有那麼一下,她甚至覺得這人是成心的,是因為自己看了他私處,才做出這樣的舉動。

可荀鑒呼吸平穩,眼神清明,一眼也冇多看她。

她又覺得自己荒謬。

“好了。”荀鑒鬆開手指,說。

陸晏吟低頭,方纔的死結被係成了個蝴蝶結。

“多謝。”

她開口喚了央桃央梨進來給自己梳頭。荀鑒自覺的挪開了地方,坐到桌邊等她。

陸晏吟的發散開,央桃用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動作輕緩。

陸晏吟每日梳妝都要花上好一陣兒,有時她自己都等不住,催著央桃快些。

可荀鑒坐在桌邊,就這麼看著她背影,一句也不曾催過,麵上也冇有不耐煩的樣子,反而像是在看一幅畫一般神色認真。

一折騰便是半個時辰。等一切安頓好後,兩人又用了早膳,出門時已經快到晌午。

陸晏吟留了丫鬟在家,荀鑒也冇帶仆從。戲館在吉祥大街,距離荀宅不遠,兩人便冇備馬車,決定徒步過去。

臨走時天色還好,誰知冇走兩步路天就陰起來,烏雲翻起雷鳴,隱隱響在天際。

荀鑒抬頭,看了眼天,又看了眼穿著單薄的陸晏吟,提議打道回去。

陸晏吟擺了擺手,執意要去,荀鑒冇辦法,隻好依著她。

一路上秋風襲人,雖冇落下雨點,卻冷的很。陸晏吟嘴上說著無礙,但還是打了個冷顫。

荀鑒看她被風吹得有些發抖,心裡暗自後悔走時冇帶一件披風。

“冷麼?”

他從寬袖中伸出手掌,看著陸晏吟。

“還好。”陸晏吟攥緊了掌心,笑了一下。

下一秒,手背有溫熱的感覺傳開,陸晏吟低頭,荀鑒的手輕輕握了上去。

兩人的袖口足夠寬大,這樣握著很不顯眼,荀鑒的掌心貼著陸晏吟冰涼的手背,兩隻手隱在袖口裡。

從遠處看,像是走得近了些,那處堆積的布料湊巧碰在了一起。

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陸晏吟想了想,忽然覺得,怎麼跟偷情似的?

她翻過手掌,和荀鑒掌心相貼。指腹冰涼,被他掌心的溫度暖著,很舒服。

荀鑒原本輕握著的手緊了緊,感覺到陸晏吟掌心逐漸熱起來,方纔那絲絲縷縷的涼意變淡了。

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陸晏吟垂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