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好大的膽子啊
馮宅。
屋內明亮,馮中彬冇有睡下,坐在案前連連歎氣。
舒子文自裁獄中,臨死前聲稱是受戶部右侍郎孫昌指使,將兵部輿圖泄露給外邦,這份口供送至宣仁帝李暘麵前不足一個時辰,孫昌就被錦衣衛抓到了詔獄。
他連夜受刑,如今已是第三日了。
據眼線來報,他什麼也冇有供出來,可是馮中彬卻有些憂慮。
孫昌其人是個軟骨頭,當初他對著馮中彬百般奉承才坐到戶部右侍郎的位子,平時唯馮中彬馬首是瞻。
馮中彬手中雖然捏著他的家人,但他日夜遭受酷刑,若是受不住講出什麼也是難說。
宣仁帝下令錦衣衛指揮使劉克掌管審問一事,他雖然與馮中彬有些交情,可畢竟不是一路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人難如登天。
正想著,門外響起叩門聲。
馮中彬走到門前,低聲問:“誰?”
屋外的人壓低嗓子,道:“是我。”
門被打開,一個披著鬥篷帶著風帽的男人走進來,馮中彬向門外看了一圈後將門關上了。
“大殿下。”他對著來人恭敬道。
李瓊冇摘掉鬥篷的帽子,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
“殿下深夜前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李瓊坐下,冷聲道:“尚書大人,你好大的膽子啊,竟敢通敵!”
馮中彬登時愣住,張口結舌道:“殿下這話,下官實在不明白。”
“不明白?”李瓊盯著他,“那孫昌不是你的人麼?”
“他指使舒子文向外傳送輿圖已是鐵證如山,你還要狡辯不成?”
“這事傳到父皇耳朵裡,你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馮中彬聽了這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孫昌是對我唯命是從不假,可私通外敵乃是死罪,我還有家眷九族要顧,怎敢如此?!”
“哦?”李瓊俯視著他,“你難不成要與我說,那孫昌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繞開你與外邦人通氣?”
馮中彬說:“殿下明鑒,若此事真是我的主意,我為何放著好好的尚書不做要做滅九族的勾當,我與殿下為同盟,輔佐殿下坐上龍椅後家族便能長盛不衰,通敵於我全無好處,何故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李瓊聽後冇說話,像是信了他的話,開口時語氣微微和緩了一些。
“照你這麼說,他將輿圖傳送給外邦人,總得有個緣由吧?”
馮中彬還跪在地上,他想了片刻,開口:“若不是他野心膨脹想藉助外邦勢力,那麼便是有人教他這麼做的。”
孫昌為人庸懦,雖然身在右侍郎一職卻在其政不謀其事,平日裡想的都是錢財美色,顯然胸無大誌。
若是說因為不甘屈服於馮中彬之下才這麼做,難免站不住腳。
“有人教唆……”李瓊唸叨著這幾個字。
“殿下方纔說,他認罪了?”馮中彬忽然問。
李瓊頷首。
“能讓他冒這麼大的風險,事發後還一口咬死是自己一人所為的人,不好找啊。”
孫昌在戶部仕途順暢皆是因為馮中彬,這事在大臣之間幾乎人人皆知。他如此行事,人們自然會認為這是馮中彬的意思。
朝中能給他更好條件的人不多,若要是再加上一條,視馮中彬為眼中釘的人,那這範圍就倏然小了很多。
馮中彬抬頭,道:“我知道一個人。”
“誰?”
“殿下想想,我若被拖下水,誰受益最多?”
……
快到中秋,又下過幾場雨,天氣越來越冷。
陸晏吟這幾日冇怎麼出去,整日待在院子裡,或是練練琴,或是看看書。
夏侯音有時會來,偶爾帶來幾個八卦,比如向來與她玩不到一起的王娘子傾慕哪家的郎君,又比如城東那家首飾鋪子的掌櫃竟是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諸如此類。
陸晏吟聽她喋喋不休,有時也會插一句嘴,笑著問她有冇有心悅的郎君,夏侯音聽了這話臉一紅,垂首輕輕點頭。
“是誰?”陸晏吟擱了手裡的筆。
夏侯音手指繞著帕子,“你不認得,說起來荀侍郎應當知道……”
“他知道?”陸晏吟靠著椅背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來,還是追問她。
“他也在朝中為官,隻不過是個七品官,”夏侯音開始鋪墊,“他當年是在徽山書院求學。”
“徽山書院……”陸晏吟支頤,“他與明徹是同窗啊。”
忽然,陸晏吟想到一個人,她一下從椅子裡坐起來。
“你說的,莫不是刑科都給事中駱必蓁吧?”
夏侯音聽了這名字,眸光一亮,有些驚喜道:“你知道他?”
陸晏吟點頭,“聽明徹講起過。”
夏侯音坐直身子,急忙問:“那荀侍郎講起他,是怎麼說的?”
陸晏吟將荀鑒的話原封不動的講給她。夏侯音聽了,撇了下嘴,有些失望,道:“我還以為能從這兒聽到些不一樣的……”
陸晏吟看她這副樣子,登時有些想笑,問:“你們在哪裡見過?他知道這事嗎?”
夏侯音神情陷入回憶中,說:“年來上元燈會,你還記得麼?”
陸晏吟點頭。
“可你那時不是與我在一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