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求你別走

韓澤承知道白閱顏要嫁給淩佑,是在第二天的朝堂上。帶病堅持上朝的白墨昀宣佈了這個訊息。

韓澤承在朝堂上便沒忍住,出言反對。

白墨昀卻是冷冷的睨著他,不置一詞,態度明確——這事已定,輪不到他做主。

旁邊的大臣們也都麵麵相覷,這韓澤承與白閱顏祁溫寧的愛恨情仇倒還真是一場大戲,這才剛剛鬧翻沒多久就雙雙找到了自己的良人,不得不說,這位高權重的青年才俊就是不用擔心婚嫁問題。

韓澤承思前想後,彷彿當頭棒喝,他從來隻做好了把白閱顏讓給別人的準備,卻沒有做好要一輩子也不見她的準備,這事情來得突然,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

可白墨昀的態度卻是堅定,咬住了堅決不鬆口,隻說尊重白閱顏的意願,就算韓澤承退朝以後留下來給他說了許多弊端,白墨昀也是不為所動。

白墨昀坐在案後,頭疼的摁了摁眉心,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澤承,如今你已經有了溫寧,閱顏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更何況,這也確實輪不到你來插手了。從你決定娶祁溫寧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該知道,閱顏有多麽的恨你,多不想見到你,她要離開也是意料之中。她再也不想看到你,不想與你在一處,這是她親口與朕說的。”

韓澤承啞口無言,白閱顏的性格他當然清楚,就是清楚才沒有料到,白閱顏竟然會選擇背井離鄉的嫁給淩佑。

白閱顏明明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啊,她怎麽會決定離開白朝去往九天之外的東海呢。

韓澤承皺眉,還是不放棄的道:“可是皇上,閱顏公主從小被寵慣了,萬一去了那邊使了小性子,就沒人來護著她了。”

“澤承啊,上次讓你去查的官商勾結的事情怎麽樣了?”白墨昀擺明瞭不想再談這件事情,韓澤承無奈,隻好按捺著內心的惶恐,與白墨昀探討民生。

好不容易結束了這個話題,韓澤承又把話頭給引到了和親身上,“自古以來,有幾個和親的女子能幸福的,若是兩國一輩子交好還好,若是為敵,先受傷的必定是派過去和親的女子啊。”

白墨昀無奈,悠悠的道:“這要去東海又不是朕逼她的,是她自己願意的,朕是閱顏的父親,自然尊重她的選擇。”

“那若是,若是公主殿下反悔,皇上就不會讓她去東海國了?”韓澤承眼睛一亮,白墨昀默許的點了點頭,“或許吧。”

“多謝陛下,臣還有事,先行告退。”韓澤承的神色都飛舞了起來,不再是一副憂愁。

他一路飛奔進宮,卻在白閱顏寢宮門口被人給攔了起來。

“公主殿下有令,不見任何人,承王殿下請回吧。”

遲淵背著手立在門前,像是一座雕塑,目不斜視的望著遠方。

“你知不知道她要去東海國了?”韓澤承氣喘籲籲,話也說的一頓一頓的,“你難道放心她自己去東海嗎,讓我進去勸勸她,那不是她該去的地方。”

“承王殿下,這不勞你擔心,我自然會護公主殿下週全。”

“你在東海國也不過是她的一個隨行侍衛罷了,你能如何,淩佑他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們給捏死。”韓澤承嗤之以鼻,說著便要進去,卻被遲淵死死的攔住,說什麽也不讓他進去。

“你是想打架嗎?”韓澤承嚐試進去卻每次都被攔住,實在是忍無可忍,他心急如焚,生怕下一秒白閱顏就會在白朝消失,去到遙遠的東海國。

遲淵不做聲,卻也是暗自運氣,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相互對峙。

正巧靈兒路過,這才沒讓這兩個人打起來,她握著白閱顏的出宮令牌,驚訝的看著門口的韓澤承,“承王殿下?”

韓澤承點了點頭,示意讓遲淵趕緊滾開讓路,靈兒歎息,把出宮令牌交給了遲淵,“公主說想吃左巷的糕點,你去給她買來吧。”

遲淵接過令牌,不善的看了韓澤承一眼。

靈兒這個態度,擺明瞭是要護著韓澤承了,可白閱顏想吃的東西,他又不得不去,最後隻能不情不願的瞪了韓澤承一下拿著令牌離開了。

“公主殿下如今已經夠憔悴了,希望你不要再雪上加霜。”遲淵走之前給韓澤承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韓澤承的心髒沒由來的一陣絞痛,他的閱顏啊,就這樣被他折磨,如果是他的話,他也不會像再見麵的吧。

韓澤承忽然有些理解了白閱顏的心情,邁進去的腳步猶豫了。

靈兒看著他,趕緊把他拉了進來,“殿下你在幹嘛啊!快些!一會兒公主便要睡下了,公主已經好幾宿都沒閤眼。”

韓澤承不禁皺眉,“你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她嗎?”

“我……公主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裏能管的住她啊,再說了,公主殿下是睡不著,不是不睡。”靈兒歎息,心道還好韓澤承來了,不然再這樣下去,她都準備去請韓澤承讓他來開導開導公主了。

韓澤承沉默不言的跟著靈兒踏進了白閱顏的寢宮,細細想來,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踏進這裏。

靈兒敲了敲門,“公主殿下?”

裏麵是白閱顏半死不活的聲音,“何事?”

“承王求見。”

“……”

“公主殿下?”

“不見,讓他滾。”

靈兒扭頭看了韓澤承一眼,韓澤承的臉上無甚波瀾,他歎息,上前去敲了敲門,“我有話跟你說,你讓我進去一會兒。”

“我不想見你。”白閱顏壓抑著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韓澤承有是有一陣的心疼,這樣的痛苦,全都是他帶給她的啊。

靈兒指了指一旁,又推了推門,示意韓澤承門沒鎖,然後就悄悄的墊著腳尖跑開了,留下他們兩個自己處理問題。

韓澤承象征性的敲了敲門,“我進來了。”便快速的推開了門,閃身進去的同時不忘把門鎖上不讓白閱顏亂跑。

白閱顏扭頭看見他,氣不打一處來,眼淚鼻涕的還在流,十分的狼狽,她的眼睛紅成了一筐,又紅又腫,也不知道一個人哭過多少次了。

她慌亂的擦了眼淚,拿起桌子上放著的紅紗抱在懷裏,做出一副準新孃的開心模樣。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韓澤承麵前哭的如此狼狽。

“我馬上就要嫁人了,你也要娶妃了,你這樣出入我的寢宮,未免有些不妥。”

“不嫁給他不行嗎?”韓澤承沉痛著道。

“為什麽?他對我很好,身份又高,很配我。”

韓澤承煩悶極了,他煩躁的揉了揉頭發,“白朝的青年才俊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是他?”

“我喜歡啊,哪有那麽多理由,你娶祁溫寧難道就有理由了嗎?”白閱顏譏唇反駁。

“我知道,你隻是不想見我而已,”韓澤承攤了攤手,深深的吐出了一句話,似乎是做了很大的掙紮才說的,“你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你大可不必跑這麽遠。我可以回塞北,永不回京。我想要的真的不多,讓我知道你的近況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韓澤承說的誠懇,白閱顏拒絕的也是肯定,“你去了塞北,誰知道你要搞什麽幺蛾子。說不定下次再去,你這個承王在塞北的名聲就比皇帝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