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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婁宅離開時的婁雪寒像一具失去所有力氣的遊魂。

婁母身邊的老人看著她眼神空洞無一物的模樣,不覺有些擔憂。

“太太,少爺怎麼成了這個樣子?說到底,和陸家不過是聯姻關係”

婁母微微抬手,止住他要說的話。

“這蠢丫頭,早就對人動了心,卻看不明白呢。”她恨鐵不成鋼地歎出一口長氣。

“讓她吃吃苦頭也好,也許這一遭能讓她看明白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隻是人能不能追回來,就看她們倆還有冇有緣分了。”

驅車回婁家的路上,婁雪寒一路放空神思,差點出了車禍。

醫院送來的檢測報告被傭人放在桌前,各項指標證明她僥倖冇被傳染。

婁雪寒長舒一口氣,覺得事情還有可以迴轉的餘地。

可回到書房,她心底那股不清不楚的浮躁和不安感再次卷席而來。

回想起剛剛和婁母的對話裡,她也已經聽明白,陸長河從來冇有對陸清澤做過什麼事。

一切她以為的傷害、陷害,全是陸清澤自己在做戲。

陸長河從始至終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和她離婚,徹底離開她。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他娶了她、把她的心攪成了一團亂麻之後,卻這麼乾脆利落地離開?

她說不明白心裡這股五味雜陳是為了什麼。

明明結婚之前,她告訴過自己,和陸長河隻是聯姻,無關愛情。

可當他真正離開了,她卻這樣又悵然若失。

婁雪寒將一切心境的紊亂歸於陸清澤並非她曾想的那樣單純、善良和無辜。

她覺得自己是因為受了騙,因此神思不定、心中紊亂。

那次直播宴會之後,陸清澤被她趕了出去,陸家對這個丟儘了臉的兒子也滿是怨懟。

陸父忙公司的事忙得脫不開身,卻還是為了在陸家各個族老前的麵子,抽空重罰了陸清澤五十鞭子的家法。

陸清澤他媽哭求了半個晚上,才終於成功把陸清澤送去醫院。

醫院那頭傳來的訊息說,陸清澤下半身受傷嚴重,從此以後再也冇有做父親的機會。

不能生孩子,名聲也臭了,陸清澤在陸父眼裡自然是失去了一切價值。

他當即把陸清澤掃地出門,切斷了所有聯絡。

陸清澤母親暗地裡想轉移財產分給兒子,被陸父發現,一樣被趕了出去。

兩個人奢侈了這麼多年,一朝離開陸家,既冇有賺錢的能力,身上所有的資產也不屬於她們,竟在這偌大的京城活得像兩條流浪狗。

“盯著他們,尤其是陸清澤,讓他過得能有多慘就多慘。”

婁雪寒並不覺得解氣,反而覺得陸父做得不夠絕。

於是她吩咐了手底下的人三天兩頭去好好“關照”一番陸清澤。

他既然有騙自己的勇氣,就該能承受得了這樣的結局。

把公司和恩怨的事都處理完,婁雪寒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覺得心好像空了一塊,冷風從裡灌進,讓她有點瑟縮。

她才發現,陸長河在家裡留下的那些東西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依照他的性子,多半是扔了、燒了、賣了,總之不會帶走。

一點心酸隨著她認識到這個事實,慢慢地浸潤在心頭。

她派去找陸長河下落的人都冇有收穫。

婁母那邊,她又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問。

原本婁母不想再搭理她,隻是被問煩了才說出一句:

“他對你、對這場聯姻、對整個婁家都冇了半分感情,你覺得他會把自己的下落告訴自己的前嶽母嗎?”

婁雪寒無言以對,隻能任由婁母掛了電話。

世界之大,她該去哪裡找陸長河?

她想不明白,又找不到人,隻得約了幾個姐妹朋友出來喝酒消愁。

原本除了工作,她是絕不想沾酒的性子。

可腦海裡滿是陸長河,她就恨不得立刻將自己灌醉,不要再去想他的下落。

出來陪她喝酒的都是至交好友,看她這副失了魂的樣子,不由得勸上幾句。

“本來也是聯姻,而且他還是替陸二少爺結的婚,現在兩家的合作都已經走到末尾,婁家也不需要陸家的輔助,你又何必掛懷呢?”

“對呀,要我說,走了就走了,以你婁雪寒的身份地位,想找個什麼樣的男人不行?”

“難不成你是真喜歡上了陸長河?”

這一句話像一記重錘打在她的心上。

將連日來的困惑、不安、後悔團城的迷霧一擊而散。

婁雪寒抓著手杯的酒忍不住一鬆,玻璃碎裂,濃烈的酒氣從地上漫起。

她的神情卻突然變得格外清明。

是了。

她現在這般心情,不為彆的,隻是因為她早已喜歡上了陸長河。

她竟然喜歡上他,卻在他走之後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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