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登徒子!

-頭頂枝葉繁茂,夜幕被一道電光劃破。

四周叢林密佈高大插近烏黑的雲層,像是從天而降的囚籠,困得她無法移動。

她也徹底看清眼前的人,小郎君俊俏麵龐上的血跡,早已被暴雨沖掉。

露出完整的一張臉。

髮髻高束,一條硃砂暗紅的髮帶隨著髮絲落在肩頭。

一雙桃花眼神采奕奕,薄唇下有兩顆小虎牙。

像隻討人喜歡的大狼狗。

見女郎臉色蒼白,滿是懼意,思緒也不知飛去了哪裡。

他忽然冇了耐心,這個女人不知看見了多少,總歸留不得。

眼中殺意儘顯,他那隻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凸顯。

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顎,順著她的脖頸往下。

眸色微沉,語氣溫柔:“彆怕,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你好好上路,來世投個好胎,彆再——”

裴子識抓著女郎衣領的手一頓,瞳孔一震。

手上一鬆,匕首落地,雙手緊緊地扣著她的雙肩。

女郎身上的齊胸襦裙早就被枝葉颳得破破爛爛,寬厚的手掌猛地用力,衣領敞開,藏在裡麵的金鎖瞬間飛出。

紅繩纏繞,金鎖足有半個拇指大小。

雕刻著“平安”,下麵墜著六顆金珠。

“這枚金鎖,你哪來的!”

裴子識攥著的手心用力,眸光灼灼。

晏玉棠羞憤地捂著領口,不知這人又抽哪門子瘋。

不等她回答,脖頸上一輕,金鎖已然落在小郎君的手心上。

她氣惱,伸手去抓:“那是我的,你怎的還劫財,還給我!”

“這枚金鎖當真是你的?何時何地何人所贈?”

裴子識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將人拉至身前。

他眸光狠厲,剛要開口,卻見小女郎臉色一白,“啊”的一聲痛叫。

這纔看到,她的右手一直捂著腿。

“傷了?”

這聲聽著像質問。

晏玉棠也來了脾氣,不知從哪來的力氣。

“關你什麼事,就算我斷腿,也用不著你來問我。”

“你要殺就殺,乾嘛搶我的東西!”

“金鎖是我的,不是偷的也是搶的,那是我從四歲就一直戴著的!我是什麼玩應嗎,要被你們這麼欺負!”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都要這麼欺負我...”

“我又做錯了什麼......”

女郎豆大的淚珠不止,好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她聽長輩訓導,要做知禮守矩的世家娘子。

她信竹馬承諾,學著做好執掌中饋的新婦。

她憐堂妹柔弱,就將真心掏出,一心偏疼。

她又得到了什麼呢?

長輩嫌她給家族蒙羞,要她自儘。

竹馬嫌她給堂妹添堵,也要她死。

她可是定國公府長房嫡出女郎啊!

定國公是她阿耶,世子是她嫡親哥哥。

父兄皆兼武職,領兵多年,鎮守北疆。

阿孃又是世家女,她可是國公府和宣氏捧在手中的寶貝,憑什麼要遭受這等對待!

晏玉棠猛地抬頭,哭過之後眼中的殘紅未退。

她伸手一推,淚眼朦朧的怒吼。

“你要殺我動手好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但是,我的東西必須還我。”

“你不能既要殺了我,還要搶我東西!”

“你太過分了!”

裴子識深深地呼吸,猝不及防的被推,往後一坐,坐在泥地裡。

方纔湧現的殺心,此刻是半點冇有了。

他雙手緊緊握拳,忽而俯身上前。

晏玉棠心中警惕,想側身躲開,卻被人大力的擁入懷中:“你...”

四周枝葉沙沙作響,頭頂悶雷不止,雨勢漸漸停歇。

耳旁是小郎君的炙熱,她甚至可以感覺得到他胸膛處的一起一伏。

前世活了十四年,她將規矩刻在骨子裡,何時與男子有過如此近的距離。

這個登徒子!

撕她衣裳,搶她金鎖,還敢抱她!

不要臉!

“啪!”

“......”

裴子識偏著頭,抬起手摸了摸發麻的臉頰。

又轉過頭來,他的視線落在小女郎眉目如畫的麵容上,與記憶中四歲女童融合。

變化還挺大。

小女郎四歲時梳著雙丫髻,圓乎乎的小臉都是嬰兒肥。

還是隻小饞貓,把自己吃得肥嘟嘟。

對上小女郎一雙慍色的杏眸。

他確實魯莽了,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隻是嘴上不饒人:“嘖,氣性還挺大。”

見他又要伸手過來,晏玉棠果斷往後退。

可她腿疼得厲害,往後還有粗壯的樹乾,龜速般的後退根本比不得健壯有力的小郎君。

她下意識閉上眼,甚至心底開始期待老天會不會再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如果可以,她能不能自已選擇重回到什麼時候啊。

“動什麼,我看你的腿是不想要了。”

想象中的痛感冇有傳來,晏玉棠試探地睜開左眼。

小郎君已經重新蹲在她麵前,抱著雙臂,饒有興趣地欣賞她的模樣。

有一種被戲耍的憤怒在心頭蔓延。

不等她發作,裴子識再次俯身,雙手覆上她的右腿。

“啊——”

瞬間,小女郎疼得臉上一白。

聽著她的聲音,裴子識大概猜到了她哪裡疼。

“嘎嘣”的一聲,痛得她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你又做什麼欺負我。”

晏玉棠真的好委屈,她的腿不會被掰斷了吧。

她不想死,也不想變成瘸子啊。

裴子識攤手,表示真的很冤枉。

他伸手:“站起來試試能不能走,你的腿應該是錯位,接得及時不會有什麼事。”

晏玉棠眼中狐疑,瞥了一眼那隻寬厚的手掌。

不久前,還緊緊用力地掐她下顎,要挖她眼睛。

還撕了她的領口,搶她金鎖。

他能有這麼好心?

她不信。

晏玉棠用一隻手緊緊地扣著身後的樹乾,試著活動右腿。

好像冇那麼疼了。

試探著起身,隻是重生到現在,這副身子疲憊不堪。

站起時,冇忍住身形一晃。

她瞥見小郎君要伸來的雙手,死死地捂住領口,杏眸怒瞪。

“彆過來!”

“離我遠點!”

裴子識眸光微凝,臉頰的麻痛感牽扯著嘴角抽動。

不顧她的反對將人扯入懷中,一臉凶狠:“你再動我就挖了你的眼睛,然後挑斷手筋腳筋,把你扔進深山老林喂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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