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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額頭上貼著紗布,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哭得正傷心。

在她的旁邊,坐著一個稍大一點的男孩,正笨拙地用一張手帕,幫她擦眼淚。

我看著那張照片,整個人都愣住了。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我。

那是我小時候,為了保護趙景程,被高年級的孩子用磚頭砸破了頭,去醫院包紮時拍的。

我一直記得,那天趙景程嚇壞了,隻會站在一邊哭。

後來是一個陌生的阿姨,帶我去包紮,還給我買了棒棒糖。

可照片上,這個溫柔地給我擦眼淚的男孩是誰?

我的目光,緩緩移到男孩的臉上。

清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這張臉,和眼前的陸淮,慢慢重合。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是......”

“是我。”

陸淮的聲音有些低沉,“那年暑假,我去親戚家玩,正好路過。”

“我看到你一個小女孩,為了保護另一個男生,被人打破了頭,他卻隻會哭。”

“我當時很生氣,就報了警,然後帶你去了醫院。”

“那根棒棒糖,也是我買的。”

一段塵封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我記起來了。

那天,確實有一個很溫柔的小哥哥,像個小大人一樣,帶我處理傷口,安慰我不要哭。

他還把他的手帕給了我,上麵有很好聞的檸檬香皂的味道。

可是後來,趙景程的父母趕到醫院,對我千恩萬謝,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是為了趙景程才受的傷,我是他的小英雄。

在所有人的強調和暗示下,我漸漸忘了那個小哥哥的存在。

隻記得,我為了趙景程,奮不顧身。

而他,也欠了我一份天大的人情。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記錯了。

真正保護了我,給了我安慰的人,不是趙景程。

是陸淮。

我抬起頭,看著陸淮,眼眶有些發熱。

“那張手帕......我一直留著。”

陸淮的眼睛亮了,他握緊我的手。

“所以,清禾,你願意給我一個,光明正大保護你的機會嗎?”

可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趙景程衝了進來,他臉上帶著傷,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顯然是聽到了我們剛纔的對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我們緊握的雙手,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不......不可能......”

“沈清禾,你明明是為了我才受傷的!你怎麼可以......”

我平靜地看著趙景程。

“是,我是為了你才受傷。”

“但我現在纔想起來,在我最疼,最害怕的時候,陪在我身邊,安慰我,保護我的人,不是你。”

“你隻會站在一邊,哭。”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刺穿了趙景程最後一道防線。

他一直以來,都把那次“救命之恩”當成他可以肆意揮霍的資本。

他覺得,因為那道疤,我就應該一輩子對他好,就應該無條件地原諒他的一切。

可現在,這個他引以為傲的資本,被證明隻是一個笑話。

“不......”

他搖著頭,一步步後退,“不是這樣的......”

陸淮站起身,擋在我麵前,聲音冰冷。

“趙先生,這裡是病房,請你出去。”

“還有,故意傷害的案子,我的律師會跟你談。”

“你!”

趙景程指著陸淮,又無力地垂下,“你們......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冇有人騙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你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是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感情當成可以交易的籌碼。”

“趙景程,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從你把我推向深淵,而他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兩清了。”

趙景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失魂落魄地被警察帶走了。

病房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陸淮回過身,重新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

“所以,你的答案呢?”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我笑了,反手握住他。

“我的答案,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從我決定跟他回來,麵對過去的那一刻起。

從我在宴會廳,任由他攬住我的肩膀,向所有人宣告我們的關係起。

我的心,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陸淮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出璀璨的星光。

他俯下身,輕輕地,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

卻帶著足以融化一切的溫度。

......

後來,我聽說,趙景程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六個月。

他所在的公司,也因為影響惡劣,將他開除了。

他的人生,徹底被打上了汙點。

而沈家,在經曆了這一係列的變故後,也徹底衰敗了。

舅舅的公司經營不善,很快就破產了。

他們搬出了原來的大房子,一家人擠在一個破舊的老小區裡,靠打零工為生。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