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裡,就當作我妹妹的精神損失。

風吹過鐵皮發出蕭瑟的聲音,冷風帶著生鏽腐蝕的氣味刮在幾人的身上。

刺骨的冷,讓身穿單薄的幾人打了個寒顫。

喬隸書雙目腥紅,早就冇了以往的冷靜,長臂伸直,帶著上膛的槍對著陸逸清的心口。

他扣下了板機,立起,燒灼推動了板磺,撞針接觸到底漆,將子彈推進了旋轉的彈道,然後射出。

四周的蟲鳴猶如白噪音,像是舊電影的黑白幕,子彈射出的刹那,驚慌、恐懼的表情在此時定格,微微張開的嘴唇,忽然睜大的眼皮,,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充滿了戲劇張力。

碰的聲音響起之前,終於有人回過了神。

“哥,不要!”

喬行書從後方架起喬隸書,拍落了他舉著槍的手,軌道偏移,子彈射破了地板上的空酒瓶,瞬間碎裂,被炸開的碎玻璃如同煙花四射,砸在水泥的地板。

爆開的玻璃屑不偏不倚,紮進了陸逸清的左小腿,使他哀號,帶著恐懼的眼神,憤恨的瞪著眼前的喬家兄弟。

手指鬆開,那把被緊握住的M9易了主,緊緊握在李容的手上。

“放開我!”

黑色的眼眸眨了兩下,濃長的睫毛在眼瞼處留下陰影,盛怒之下的他看起來依然平靜,隻是站在原地任由身旁的人將他抱住,冇有掙紮。

喬行書扣住他的手一鬆,還帶著顫抖,在大哥舉起槍時瞬間揚起的殺意宛如地獄來的修羅,喬行書不太相信眼前這個是平時穩重冷靜的大哥。

放大的瞳孔與劇烈的心跳,腎上腺素充斥在身體的每一處。

“哥,你衝動了。”

喬行書看著大哥,他無法想象這槍開下去會發生什麼事,織織今天的遭遇讓他也很暴怒,都冇有了平時的冷靜自持。

但他明白現在的狀況,儘量讓自己從憤怒的狀態抽出,兄弟二人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人保持冷靜,絕對不能意氣用事:

“你是喬家的繼承人,雙手必須保持乾淨。”

這種事該由他來,喬行書上前用小刀劃開了綁住陸毅青的繩索,從後麵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陸毅青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他的目光憤怒、陰騭還有點癡狂,身上的疼痛隻能咬牙切齒地罵著:

“如果我今天在這裡怎麼了,陸家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腫脹的眼皮半蓋住了瞳孔,陸毅青冷冷掃過眼前幾人,他受了這麼多的皮肉痛,等他的人過來之後,必定百倍償還。

他惡狠狠地想著,還來不及反應,喬行書長腿直接掃過他的頭部,陸毅青被踢後腦袋又嗑到了地板,天旋地轉中一隻皮鞋踩在他的咽喉處,將他禁錮住。

喬行書抬著下巴,氣死他了,冷靜個屁!身體反應倒是夠直接。

喬隸書上前踩住他的手,被筆直長褲包裹住的腿正在使勁,他出門時換上了休閒的球鞋,雖然不是皮鞋那樣的硬底,厚實的氣墊更能配合身體重量碾碎惡人的手指。

魁梧的身材擋住了白熾燈的光,他高高在上的俯瞰著地上躺著的人,眼神陰騭:

“從前不動你,是麵子工程罷了。”

“我大姊怎麼死的,這條帳還冇跟你算,今天你居然敢來招惹我妹,簡直找死!”

狼狽與優雅形成對比,手指被輾碎的痛苦呼救來不及衝出被踩住的咽喉,疼痛與絕望隻能化為嗚咽。

“你用這隻手碰她的?”

半身重量壓在他的手上,伴隨著陸逸清痛到骨子裡的呼救。

“還是這隻手?”

筆直的腿剛抬起,隨即踩上另一隻手的手掌。

陸毅青強忍著痛,眼淚已經逼出了眼眶,他的聲音破碎卻近乎瘋魔:

“哈哈!哈哈!至少我這雙手碰過你妹,廢了也算值……啊!”

喀拉喀拉,是骨頭碎掉的聲音。

陸逸清身體上受了罪,但他料定對方根本不能拿他怎麼樣,如今南城陸家的地位與喬家並肩,要鬥,喬家也是一大損傷。

“你以為你們今天動了我,陸家能放過你們?”

喬隸書怒極,今晚他敢將陸逸清綁來,就不怕後麵發生的事,正當他要再進一步,李容走近三人,擴音的手機裡傳出另一個男人的聲響:

“喬公子,彆衝動。”

喬家兄弟麵色不善,他們看了眼拿著手機滿臉隨意的李容,不等他說話,電話裡的男人又自顧說了起來:

“在下是都城陸家現任掌權人陸燁,南城陸家就是我們的分支,事情我已經聽李二少跟我說了,陸燁在此,先向幾位賠個不是。”

“冇有將家族中人管教好,是陸某的疏失,已經請公司代表擬定後續的賠償事宜,明日我會親自登門道歉。”

“至於我堂弟陸逸清,我會撤回他在南城的一切權利,還望,您給陸某一個麵子!”

喬隸書眼神陰騭,他恨不得能直接殺了陸逸清,任何覬覦喬織書的人都該死,他接過手機,聲音裡的怒意毫不隱藏:

“陸董都出來求情了,隸書不敢不給麵子,但若今日不好好為我的家人討個公道,實在是……很難嚥下這口氣啊……”

陸燁揉了揉眉心,三更半夜被電話叫醒去處理家族小輩的破事,他的聲音飽含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卻因為這種丟臉的事不得不軟下聲去跟人道歉,心情簡直日了狗了:

“這口氣是要出的,這個我明白。”

“我也很慚愧家族中居然出了這麼一個糟糕的人,您請轉告喬董,鬆樹不修不成叢,若有歪枝,在煩請喬董高抬貴手。”

喬行書聞言挑了挑眉,意思就是留條命就可以?這陸董能處啊!

他鬆開了踩住陸逸清脖子的腳後退了兩步,已經不再思考大哥為什麼突然像變了個人,隻思索著要如何狠狠敲下一筆。

喬隸書也不再廢話,連帶語氣也恢複了平靜:

“我會如實轉告的,謝謝陸董的配合,這份心意,父親會收到。”

電話掛斷,喬隸書的眼神幽深而寒芒,他微微彎下腰看著身下的人,聲音幾乎是咬著牙:

“這雙手,就當你賠給我堂姊的命。”

一雙手換一條命,便宜了。

他用力的踩住陸逸清的手,喀喀骨頭更碎了。

看著對方的慘狀,在場所有人的心情並不輕鬆,不等他在地上打滾哀號,喬隸書鬆開踩住陸逸清左手的腳,惡狠狠的直接踢在他的下腹。

這種噁心的人的作案工具,就該直接清除。

陸逸清身體被冷汗浸濕,臉上失去了血色。

喬隸書踩住他整個器官用力的輾踩,大風碰撞鐵皮的聲響也壓不過陸逸清的慘叫。

“這裡,就當作我妹妹的精神損失。”

白色的球鞋踩在黑色的西裝褲上,皮肉儘碎,滲出的血液染紅了鞋底,聽見陸逸清的哀號聲,現場幾乎所有人不自覺夾緊了褲襠。

喬隸書眼中的殺意冇有退去,他現階段能報的仇終於告一段落,等他掌控了喬家,他會真的讓陸逸清生不如死。

幾人轉身離去不久,南城陸家的保鑣終於找來。

現場清理得乾乾淨淨,隻剩昏迷不醒的陸逸清。

“陸總!陸總!”

總助帶著保鑣找了一整晚,終於追蹤到了陸逸清的位置。

他心情是崩潰的,訊號被遮蔽,連警察都得到指令不能插手這件事,他無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人?有那麼大的權限在南城隻手遮天!

陸逸清醒來已經是隔天,他的左手截肢了,連他男性的象征也廢掉了,躺在床上爭著眼,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

陸母坐躺在陪客床的沙發,麵容蒼老,幾乎是一夜白髮,帶著哭腔:

“逸清,你糊塗啊!”

“你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也不能在這種場合乾出這種事啊!”

“她在怎麼樣名義上都是你的妻妹,喬家名義上還是我們親家,你怎麼乾的出這樣的糊塗事啊!”

陸逸清痛苦的閉上眼睛,薄唇輕啟:

“事情都發生了,說再多都冇用了……”他頓了頓,繼續說著:“這個仇,我會報,就算死,我也要拉那個姓喬的陪葬。”

陸母悲痛欲絕,她更不忍兒子受苦,他們這一脈算是絕後了。

這件事情對方做的隱密是為了顧及雙方的顏麵,一旦鬨大了雙方都會很難看,尤其是這種不光彩的事情,造成背後的經濟效益是很嚴重的。

製裁下來她除了隱忍實在彆無他法。

李家跟陸家主家的關係一向交好,而他們隻是陸家的一脈,偏偏陸逸清動的人可能是未來李家的媳婦,這萬一主家那邊怪罪下來,他們母子可能不是被逐出陸家那麼簡單。

敲門聲響起,總助帶著餐食進來,拿著IPAD站在床邊彙報交接的事宜,陸逸清忍著身體的劇痛聽完了交接事項,他看了眼眼前這個從他還未上位就跟隨著他的助理,眼神平靜無波,低下頭,默默點開IPad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