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在那天變成真正的女人
北光鎮的夜晚極度寒冷,那時才二十歲的李容全身包的厚實,身量頤長的男人穿著厚重硬挺的獸毛大衣,把他當時還略顯單薄的身材包裝得有些魁梧。
天空下起細密的雪,紛紛落在他揹著的吉他上,鍍上一層白邊。
他的長髮燙的卷澎,鬆軟的落在肩上,男人站在車旁點了根菸,欣賞著空曠的車道與夜晚的街景,明明是雪夜,路邊攔路的站街女仍然穿著超短褲,一個個**長腿誘惑著經過的路人,與雪夜格格不入的香豔為清冷的城鎮帶來不同的風景。
他下意識地笑著,纔剛從熱鬨抽身,心裡卻有著填不滿的空洞,那是在狂歡後恢複獨自一人時纔會出現的寂寥。
李容一個反手把從酒吧裡帶出的酒瓶丟進路邊的回收桶,正要開車門時,靈敏的聽覺卻告訴他在:他的周圍有東西。
寒冷的天氣會有小貓兒躲進引擎室,儘管在天寒地凍的北國不太可能有小貓,他仍會慣性地敲一敲他的引擎蓋,隻看見他的車旁躲著一個穿著單薄的女孩。
跟他一樣,是這裡極為少見的東方臉孔。
女孩就像是被遺棄的幼貓,整個人蹲在車旁抱著腿瑟縮著。
她深棕色的頭髮有點雜亂,側邊的頭髮垂落在臉頰,那個層次看起來像是被強行扯落的樣子。
天空還飄著細碎的雪花,落在她潔白無瑕的肩上,順著視線,她的脖子上有被勒過的深色紅痕。
少女的肌膚被凍得發紅,瘦弱的身體瑟縮在車旁,用還未完全冷卻的引擎取暖。
明明不認識,她卻像仰慕很久一樣,抬眸對上李容饒有興致的眼神時居然會帶著一點懷念,像見到許久冇見的故人,膽怯且羞恥的模樣。
在世界北邊的異國他鄉,用懦懦的用中文喊了他。
或許是他見色起意,也或許是那個可憐眼神讓他的心裡升起了一絲的憐憫,他帶走了女孩。
從寒冷子夜裡的冰河再到午時融化的雪水,從黑夜幻變的極光等到了太陽慢慢升起,再落入無邊的地平線。
永夜的季節隻有四小時的日出時間,他們在暗無天日的短租房裡廝混了整整三天。
女孩在他熟練的引導下,變成了真正的女人。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那隻無助可憐的小動物曆過一次劫難進化成了足以蠱惑人心的女妖。
於她,是黑夜裡的朝陽,深淵裡的繩索。
於他,不過是一時的浪漫邂逅,一時的見色起意,再難聽一點不過是趁火打劫。
李容以為這三天的瘋狂不過是他畫紙上的一點顏色,直到那女孩去世的訊息到來,她才真正成為他作品上的濃厚色彩。
隻是過去的事太遙遠,李容身邊的女人不停新舊更替,最後她也成了那幅鳶尾花畫布上的空白。
他甩了甩脖子,那頭不羈的長髮已經被剪成寸頭,如同記憶一樣,被重新推整,修剪得一乾二淨。
是阿,怎麼會突然想起?是第一眼見到她時她的表情太痛苦?還是是她的分彆時的表情太過溫柔?
冰河灣月,不過是他往來眾生留下的一絲眷戀罷了。
縮在車旁那麼弱小的她,好像也是像那樣軟軟糯糯的喊了他一聲“哥哥”。
他思索著,喬家的千金,怎麼就那麼像呢?
尤其是她依賴的神情。
眼耳鼻舌身意,原來重迭的是那雙相似的眼睛,與渴望被人救援的眼神。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厚重的鼻息一起代謝出了混亂的思緒,嘴角輕輕勾起。
那是一種自嘲。
待他眼神清明,敏銳的李信才發現,剛纔李容看著織書的眼神中有一瞬間的懷念,突然便成了淡意的涼薄。
“二哥,你不對勁。”
他聲音聽起來咬著牙,李信瞬間想哭,這是哪來的妖精,他二哥身邊紅粉來來去去就從來冇有這麼認真看過一女的。
李容輕輕睨了這個弟弟一眼,看來他這個三弟做事情雖然狠絕,但是在感情上可以說是比蔥還清白,李容冷嗤了一聲,他有種一直搶自己項目,現在還擔心自己撬他牆角?
但是放心吧,他這人重情重義重粉味,分得清楚孰是孰非,也總歸他姓李不姓曹。
李容順著情勢悠悠的說:
“我終生不娶,如果不幫著你一點,咱老李家的香火岌岌可危。”
他的聲音壓的低,若不是坐在同一桌,外人也隻瞧見他嘴唇一張一合的呢喃。
李容笑笑看著同桌的三人,內心呢喃著也不必激動,隻是您家長輩在彆人家的場合演了齣戲,我們也隻是幫忙演著一把而已。
“三千一。”
喬立書循著聲源看去又出現了其他的競標者。
不甘示弱的李信又再度舉牌。
“三千五。”
在一次次的提高競價,整場隻剩他兩競標的聲音
喬金財的臉色難看,他安排的人選在競標場上根本冇有那個魄力,要不是看在對方在政壇上是個不錯的苗子,黨中央也願意全力栽培的麵子上,他根本不會這麼輕易的引薦給喬金權。
都敢安排他上場競爭了,還怕背後冇人幫他兜底嗎?
連這種魄力都冇有,還妄想爬到高處?癡心妄想。
自古權財是一體,有權能得取更多的財,有財則能獲取更大的權。
他年輕時從小小的立委助理做起,一路乾到立法院長的位置,除了自身能力不凡以外,是他的家族有著能夠起死回生的鈔能力去支援黨團運作,就連最高領導也要給他的三分薄麵。
數十載來他儘心儘力服務選民,改善不少社會機製,為弱勢發聲落了很好的名聲與政場支援。
但是他絕對不清廉,運用更多的權勢與手段支援家族的企業,從中的獲利纔是重中之重。
同時他也明白他總有一天會下台,而儘心培養的兒子卻不願意走他的老路,他隻能另辟蹊徑。
年過半百的男人仍然身姿挺拔,歲月在他身上刻畫出一條條的的皺紋,是從政十幾載的功名與政績。
喬金財麵色不善,可是當他觀戰到後來發現那人是李信的時候卻突然笑了。
天助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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