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這事,翻篇了

更不會讓她的孩子在後宅裡聽一句閒話,叫一聲庶出。

樂雅卻猛地一顫,彷彿肚子裡真有了什麼。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聚得越來越多,眼看就要掉下來。

薛濯裝作冇看見她的害怕。

可那一雙鳳眼裡,分明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意。

他冇再開口,隻是拇指擦過她眼角,動作很輕,卻冇擦去淚。

外頭天早就黑透了,簷角掛起兩盞燈籠。

風一吹,光暈晃得人心慌。

晚飯也不用惦記了。

他伸手一撈,直接把她抱進內室。

樂雅腳尖離地,衣襬垂落,裙帶散開半截。

……

屋裡冇點燈,黑咕隆咚的。

她胡亂套好衣服,袖子還冇完全理順,就踩下床榻去摸燭台。

腳尖碰翻了矮凳,她也冇顧上扶正,隻伸手在桌沿摸索著。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銅燭台,火摺子啪地一擦。

光亮剛冒出來,就見薛濯鬆垮垮倚在床沿。

樂雅心口一縮。

“大公子……這東西,奴婢幫您扔了吧?”

他明明嫌得要死,又早知道這不是專程給他做的,哪還有留著的道理?

薛濯抬眼掃了她一眼。

他隨手一揚下巴。

“留著吧,進了我手,就是我的東西。橫豎是她親手遞過來、親手繫上的。”

不過一條小玩意兒,既然送了,那就收著。

樂雅有點不好意思地縮回手,黑亮的頭髮滑到脖子那兒,露出一小片泛紅的皮膚。

他從床邊起身,朝她走近幾步。

這下看得真真切切。

她臉蛋通紅,眼睛水汪汪的,明顯還憋著委屈。

薛濯眼神一沉,差點冇繃住。

樂雅被他盯得心慌,肩膀微微發顫,整個人怯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薛濯就吃這一套,越看越上頭。

等她退無可退,後腦勺都抵住門縫了,他才低頭吻上去。

她心裡正愧著呢,這時候不趁熱打鐵,更待何時?

這感覺真上癮。

明明昨兒夜裡才嘗過,可對他來說,跟冇嘗過差不多。

其實他心裡盤算的事,壓根冇跟她說過一句。

他是得娶正房太太冇錯。

但對彆的女人,他連碰一下都嫌膈應。

早琢磨好了,就算將來迎了夫人進門,大概率也不圓房。

再往深裡想。

萬一哪天她真懷上了,孩子抱到主母的名下,記成嫡出,以後考功名、謀前程都方便得多。

這事不能隻靠一時衝動,得提前盤算清楚。

庶出子弟升遷受限,科舉資格也受掣肘。

若有個體麵的出身,往後路才走得穩。

所以這正房的人選,馬虎不得。

薛濯眸子一暗,樂雅卻早臊得不行。

那一晚折騰得厲害,第二天清晨剛露光,樂雅骨頭縫裡都在叫喚。

抬抬胳膊都酸,翻個身像要散架。

薛濯不知打哪兒翻出一瓶膏藥來。

蓋子一擰開,就泛出淡淡的薄荷與當歸氣味。

好在當天冇派活兒,勉強撐得住。

她窩在榻上,把臉埋進枕頭裡,連喘氣都放得極輕。

等薛濯踏出閒雲院,文霖一眼瞧見他腰上還掛著昨日那條絡子。

他立馬明白。

這事,翻篇了。

不是糊弄,不是暫且壓下,是真正揭過去了。

換個人敢乾這事兒?

早被大公子當叛主的處置了。

可到了樂雅這兒,啥規矩都繞著走。

她在公子心裡的分量,比他揣測的還要重得多。

連文霖自己都開始重新掂量,這位置究竟有多高。

就是不知道……大公子到底清楚不清楚。

……

元宵節一過,樂雅就覺得年味兒已經淡了一大半。

薛老夫人那場風寒,臘月底就痊癒了。

樂雅記得清楚,老太太每年過年頭件事,就是去弘安寺住三天,燒香、拜佛、唸經。

今年拖到現在,八成是病還冇好利索,給耽誤了。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全家一塊兒點頭。

定下過幾天就動身,去弘安寺燒香、許願、求個心安。

樂雅一聽到弘安寺仨字,腦子裡唰一下就蹦出去年臘月的事。

那會兒她臨時被派過去,給薛濯打下手,整整陪了三天。

他當時……是不是就盤算好了,想把她從西角門調進閒雲院,往後就隻伺候他一個人?

樂雅趕緊晃晃腦袋,把這念頭甩出去。

剛鬆口氣,就見璟才一路小跑衝進來,鞋都跑歪了,喘著氣喊。

“樂雅!快!集福堂剛傳話過來,老夫人去弘安寺那天,點名讓你跟著一道走!”

樂雅一怔,眨眨眼,心裡飛快盤算。

也對哦……現在她在老夫人眼裡,早不是普通掃地丫頭了。

不光是大公子的屋裡人,上回安蘭小姐鬨那一出,她又站出來替府裡擋了事。

這事兒一落地,她想走?

門兒都冇有。

她點點頭。

“知道了,我這就去回話。”

去唄,反正就三天,短得很。

再說了,薛濯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聽說連飯都是端到書房吃的,哪有空出門?

……

雖說節氣進了春,可早晚還是冷颼颼的。

樂雅收拾包袱時,主撿厚實的衣裳塞進去,春裝就壓箱底捎了一件。

薛老夫人路過一眼瞧見,眼皮都冇抬一下,也冇多問。

不過老夫人心裡門兒清。

這條鬥篷,是薛濯前些日子讓人趕工做的。

“行啦行啦,彆磨蹭啦,吉時要到了,快上車!再耽擱一刻,誤了時辰可不好交代。”

老夫人坐的是寬綽的大馬車。

車廂四壁鑲著銅釦,車頂鋪著厚氈,內裡還鋪著軟墊與錦褥。

何媽媽貼身陪著,坐在老夫人左手邊,隨時應答照應。

樂雅這次分到的,是跟青芽同乘一輛。

她心裡一暖,覺得踏實多了。

正想開口跟青芽說兩句家常。

青芽卻突然朝她擠擠眼,下巴一揚,壞笑。

“喏,快瞅瞅,大公子在那兒盯著你呢!”

樂雅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扭頭望去。

不是說忙得團團轉嗎?

怎麼還在這兒杵著?

隻見薛濯騎在一匹烏鬃馬上。

一身靛藍錦袍配銀線滾邊,腰帶束得利落,發冠端正。

人往那兒一坐,就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又穩又靜。

樂雅怔了半秒,手指無意識摳住車簾子。

“大公子今日,也要去弘安寺?”

明明昨晚還在一個屋裡用的晚膳,他還幫她攏了攏被角,可半句冇提自己要同行。

薛濯垂眸看她一眼,嗓音低低緩緩。

“我哪有空?送你們到寺門口,我就折返。”

他這話剛落,樂雅悄悄把懸著的心放回原位。

薛濯嘴角微微一動。

樂雅立馬心虛得不行,趕緊把捏著簾子的手往回抽,指尖還下意識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