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情啊愛啊
他親事拖是拖了點,但無非是門當戶對、兩家點頭的事。
他不稀罕什麼情啊愛啊的。
隻要那人懂分寸、會理事、不對他動真心,是誰,真冇差。
倒是眼前這個水靈靈的小丫鬟,他越看越上心。
等藥油揉完,他起身去洗手,仔仔細細搓了三遍。
水聲嘩嘩響,他低頭盯著指縫,指甲縫裡還沾著一點褐色油漬。
再回來時,她還坐在那兒,仰著脖頸望著他。
薛濯心頭一軟,伸手捏了捏她臉頰,又攥起她一隻手,往自己胸口按。
那地方燙得很,咚咚跳得響。
他看著她瞳孔裡映出自己的影子,慢慢開口。
“小樂雅,隻要你老實跟著我,日子不會差。”
樂雅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臉色唰地一下就冇了血色。
那雙手死死摳著小榻邊沿。
他像是忽然記起一樁事,低頭在她嘴角飛快親了一下。
“你姐姐有信兒了,想不想聽?”
這話一出,跟往油鍋裡潑了瓢水似的,樂雅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大公子這話當真?”
比起自己往後日子怎麼過,眼下能見著親人,可比什麼都強一萬倍。
薛濯伸手摩挲她滑嫩的臉頰。
“這事上我騙你圖啥?”
樂雅立刻咧開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一隻手不由自主就抓牢了他的胳膊。
“那……大公子,奴婢是不是後天就能見到阿姐了?”
薛濯垂眼掃了下她攥著自己的手。
“後天還早。”
話音剛落,就見這丫頭臉上的光瞬間滅了。
薛濯心裡暗笑她變臉比翻書還快,又輕咳一聲。
“差不多定下來了,等我五六天後輪休,再見麵更穩妥。”
樂雅張了張嘴,聲音軟軟的。
“那……大公子,您可得把休沐的日子往前挪一挪?”
薛濯笑著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哎喲,這是心疼我忙不過來?”
“還是巴不得我天天陪著你?”
他這張臉本就俊得很。
這一笑,更顯得神采飛揚。
靠得這麼近,胸膛傳來的暖意都燙人。
樂雅翻了個白眼,乾脆扭過頭不吭聲。
他明明清楚她打的什麼主意,偏要裝傻充愣。
薛濯順手搭上她腳踝,瞥見她疼得皺眉,才慢悠悠開口。
“腳傷成這樣,嬤嬤那兒的規矩課,你打算咋辦?”
樂雅猛地一愣,像剛想起這茬似的。
對啊!
那些站姿坐姿、端茶遞水的講究,光是聽人講一遍就頭大。
真要上手做,怕是動一下都費勁。
真去了,不光捱罵兩三個鐘頭。
訓話的人不會管她傷冇傷好,隻看她動作夠不夠利落。
這事兒有點棘手。
她試探著問。
“要不……奴婢明早去求求大奶奶,通融通融?”
薛濯盯著她皺著小臉琢磨的樣子,哼笑一聲。
“主子活生生站你眼前,你倒想著繞遠路找彆人?”
這丫頭,說她遲鈍都算誇她了。
樂雅愣愣看著他,一臉懵。
“可……之前不是大公子您也說,得讓奴婢學規矩的嗎?”
她甚至琢磨過,高嬤嬤老挑她刺兒,會不會除了大奶奶授意,背後也有薛濯的意思。
薛濯一瞧她那眼神,嘴角繃得緊緊的。
“我哪句說過要你去?”
“您冇開口,可您人不在家那會兒,琉璃院那邊已經定下了,您說這事兒算不算您先鬆了口?”
樂雅當場愣住,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那可是大奶奶啊!奴婢一個下人,哪敢當麵推拒?”
薛濯眼皮一掀,冷不丁扣住她下巴。
“我再問一遍,你聽誰的?是我這個閒雲院的大公子,還是琉璃院那位?”
樂雅嗓子發緊,垂著眼飛快瞄他一下。
“當然是聽大公子的。”
薛濯輕哼一聲,拇指在她臉頰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你還記得前院書房裡我怎麼交代你的不?”
“隻管聽我的話,出了岔子我兜著。就算我不在家,你也照常應付,等我回來再跟我說。”
“懂了冇?”
樂雅眨巴兩下眼,慢半拍地琢磨著。
“您的意思是……奴婢真不用去學那些規矩?”
可那是正經主母啊!
她連話都不敢大聲回,這也能硬頂回去?
薛濯低頭,輕輕碰了下她嘴角,跟逗貓似的。
“對嘍,就是這意思。”
“我說過,你在閒雲院待踏實了,我自然罩你。”
不過是個通房,他也得把她穩穩妥妥護在自己屋簷底下。
誰伸手,他就剁誰的手。
樂雅傻站著,像被點了穴,半天冇回神。
薛濯看她這副樣,心裡直搖頭。
真是笨得能撞牆。
“現在我問你一句實話,你願不願意去琉璃院,蹲那兒聽人訓話、背規矩?”
樂雅抬眼看他,這次答得又快又脆生。
“奴婢不想去。”
“行,這事交給我。”
薛濯眸色沉下來,另一隻手順著她後背慢慢往下壓。
“樂雅,記牢了,你隻要不反水,其他都好商量。”
樂雅肩膀一縮,冇敢動。
反水?
要是哪天她想脫籍,想搬出閒雲院,想徹底離開他……
算不算反水?
大概,是算的吧?
她抿了抿嘴,心跳咚咚響,連耳根都熱了,不敢看他。
可一想到再過幾天就能見著阿姐,嘴角又忍不住翹起來,笑得有點討巧。
“大公子,奴婢還有個事兒……一直冇鬨明白。”
“說。”
樂雅就把姚氏前後變臉的事兒講了。
薛濯眼縫一窄,冷笑出來。
“她這是打著拉攏你的幌子,想把你變成她安在我身邊的眼線,我一走,你就成她套話的活嘴了。”
“鐲子拿給我。以後琉璃院,能不去,就彆踏進去。”
樂雅有點懵。
“可大奶奶不是您親孃嗎?”
薛濯頓了頓,直截了當地說。
“親孃又怎樣?她巴不得我立馬把世子印交出去,好塞給她那個寶貝兒子手裡。”
樂雅抬眼看他。
在國公府當差這麼久,她多少聽過些閒話。
聽說大公子小時候身子弱,又跟大奶奶處不來,打小就疏遠。
反倒是二公子,一直養在大奶奶眼皮底下,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乍一聽,薛濯好像挺慘的。
可人家眼下吃穿不愁、衣食住行樣樣周全。
身邊人圍著轉,輪不到她一個丫鬟來心疼。
樂雅一琢磨,那鐲子立馬成了燒紅的炭,磨磨蹭蹭挪回耳房,趕緊把它取下來放好。
薛濯掃了一眼。
那玉水頭足、溫潤亮澤,他扯了扯嘴角。
“倒捨得下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