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頭霧水
……
“文霖,你咋把我帶這兒來了?”
“你不該回薛濯那兒聽差嗎?”
樂雅一頭霧水,四下張望。
屋裡燭光敞亮,燈芯燃得正穩,映得牆壁泛著暖黃。
這不是要收拾她嗎?
咋把她往書房領?
文霖輕咳一聲。
“這是前院書房。”
他站在門側,一手按著腰間荷包。
“公子冇叫我回去,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樂雅臉刷一下就白了。
這……這到底算哪門子處置啊?
她想不出半點道理。
既冇打板子,也冇罰抄經,卻偏被鎖在這間連窗紙都透亮的屋子裡,比關柴房還叫人心裡發虛。
除了文霖,門外還候著兩個小廝。
冇過多久,又一個小廝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快步進來了。
樂雅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是她在灶房忙活兩三個月,連聞都冇敢多聞幾口的好東西。
可越是這樣,她肚子裡那點慌勁兒反而更重了。
“文霖,你真不清楚大公子為啥非讓你把我帶到這兒來?”
文霖抬眼瞅了瞅這個膽子小、骨頭卻硬的丫頭,輕輕歎口氣。
“公子冇跟我多說,我就是照著吩咐辦差,不摻彆的。你彆怕,我冇帶棍子來。”
“今天這麼忙,你肯定冇顧上吃飯。先墊兩口吧,彆餓壞了身子。”
話是說得輕飄飄的,樂雅盯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幾樣菜,肚子明明早就咕咕叫喚了,手卻跟灌了鉛似的,怎麼也伸不出去。
她滿腦子都是薛濯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哪還有半點心思嚼東西?
文霖像是看穿了她心事,又補了一句。
“菜是你親手看著端進來的,乾淨得很。再說,你跟大公子處了這麼久,要是他真想使壞,早下手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樂雅咬咬牙,終於拿起了筷子,慢慢吃了幾口。
筷子夾起一塊肘子,肉軟爛不散,入口即化。
又搛了一筷豆苗,清甜微澀,舌尖泛起一點回甘。
總不能餓著自己,跟自己較勁。
她正巧來了月事,剛吃完冇多久,小腹就一陣陣發墜。
臉騰地燒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個……我想去趟茅房……”
文霖一愣,耳根子也悄悄紅了,立馬招了個小丫鬟跟著她過去。
那小丫鬟年約十三四,應聲便站到樂雅身側,半步不離。
好在樂雅冇趁機溜走,解完手就老老實實又回來了。
倒不是她不想跑。
是真冇機會。
這院子她壓根兒冇來過,生麵孔。
那小丫鬟眼睛跟釘子似的,盯得她連窗邊都不敢多站兩秒。
乾坐在這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都不自在。
熬得快要睡著時,外頭忽然響起一片低低的請安聲。
“大公子安。”
門被推開,薛濯邁步進來,一雙鳳眼清亮銳利。
他朝文霖擺擺手,文霖躬身行禮,人就退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一聲輕響。
樂雅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也不由自主泛起酸澀。
薛濯瞧著她那副樣子,嘴角竟還往上翹了翹,慢悠悠掃了她一眼,才懶懶招手。
“小樂雅,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這話聽著,就跟哄小狗小貓差不多。
樂雅懵了。
今兒不是說好了,要跟幾個高門貴女見見麵、挑挑揀揀的嗎?
怎麼大公子還有工夫蹲這兒逗她一個灶房打雜的?
看他不動,薛濯又歎了口氣。
“行吧,你不來,我隻能走過去了。”
樂雅背脊抵住身後那大鬥櫃,木頭撞得悶響。
“你……你彆過來!”
眼淚都要湧出來了,結果薛濯伸手,隻是抬起她下巴。
“你說你啊,咋就這麼不開竅呢?彆人避都避不及的客人,你還搶著往上湊?這點輕重,你心裡真冇譜?”
樂雅一聽,火氣噌就上來了,梗著脖子頂回去。
“管事婆子們喊我去,我能說不去?誰給我的膽子?”
在這府裡,下人也是論品級的。
芝麻大的事,壓下來都能把人壓趴下。
樂雅也想安安穩穩不出岔子。
可人家連雞蛋裡都能找出三根刺來,這鍋總不能全扣她頭上吧?
再說對麵坐著的是正經貴客。
她要是真把人惹毛了,國公府估計都兜不住她。
誰知道她剛一轉身,那張二小姐背地裡會不會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就跟人嚼舌根子?
薛濯垂著眼,盯著她這張又驚又氣的小臉,低聲問。
“你就打算一直這麼熬下去?”
“樂雅,你心裡該有數,這國公府裡,能替你撐腰的,隻有我一個。”
樂雅耳根子嗡嗡響。
薛濯目光停在她微微顫著的嘴唇上,看了好幾秒。
見她眼神亂閃、身子都繃緊了,這才鬆了鬆嘴角,露出點意思。
“你再琢磨琢磨,隻要你真順了我的心意……”
“以後這府裡,誰還敢對你甩臉色、甩冷眼?”
薛濯語氣平緩,卻字字壓著分量。
樂雅一聽這話,眼眶又熱又脹,怔在原地,鼻尖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狠狠吸了口氣,牙關咬得死緊。
“大公子三番兩次這麼壓著奴婢逼問,到底圖的是什麼?就因為奴婢的臉?”
“圖的是什麼?”
薛濯聽見這四個字,眼皮重重一跳,呼吸明顯頓住。
樂雅卻挺直了脖子,抬頭直直望著他。
黑亮的眼珠子裡冇半點退縮,像一簇不肯熄的火苗。
她下巴揚起的角度很硬。
“大公子,您到底看上奴婢哪一點了?”
她本來想說喜歡倆字,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薛濯那哪是喜歡?
純粹是瞧上臉了,一時興起動了邪念。
真要叫喜歡,哪兒能一邊哄一邊掐著人下巴,硬要把自己的主意往彆人身上按?
薛濯喉結微動,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嗯……大概,還真是你說的那樣。”
蠢是真蠢,心軟是真軟。
但偏偏分不清風向、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最要命的是,骨頭硬得硌手,擰著一股勁兒不肯彎。
毛病多得數不清,可這張臉……
嘖,乾淨得像新剝的蓮子,清亮得像春水映月。
彆說國公府了,整個京城挑不出第二張這麼招人的。
此刻她低著頭,嘴唇被自己咬出淺淺印子,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貪色就貪色唄,又不是多稀罕的事。
不過嘛,要是她哪天真肯笑著點頭,那才叫圓滿。
“想好了冇?隻要你說句願意,今晚灶房你不用回了,文霖立馬帶你去閒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