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果我冇猜錯,這茶,根本不是八十年代的母樹大紅袍。而是用近幾年的,產自外山的,品質上乘的奇丹,用傳統工藝反覆焙火後,做舊而成的。”

“奇丹,是大紅袍的無性繁殖後代,香氣和口感,有七八分相似,但底蘊和層次感,卻差了十萬八千裡。用來糊弄外行,綽綽有餘。但想騙過真正懂茶的舌頭,還嫩了點。”

“所以,不是蘇甜冇泡好。”

顧淮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呆若木雞的蘇甜,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恰恰相反,是她泡得太好了。”

“正是因為她的沖泡手法,精準到了極致,才把這‘假茶’的缺點,暴露得一覽無餘。”

“如果換個技術不好的人來泡,說不定,還真能被它那霸道的香氣,給唬弄過去。”

顧淮的這番話,邏輯清晰,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在顧淮、蘇瑤、和那杯茶之間,來回移動。

資訊量太大了!

原來,不是茶藝師不行,而是茶本身,就是假的!

那蘇瑤,拿一泡假茶來這裡,是何居心?

一瞬間,所有人看蘇瑤的眼神,都變了。

而蘇-瑤,早已麵如死灰,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品茶會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波,最終以一種極其戲劇化的方式收場。

蘇瑤在顧淮那番有理有據的“科普”下,麵如死灰,幾乎是在所有媒體和嘉賓鄙夷、探究的目光中,被她的助理攙扶著,狼狽地提前離場。

而蘇甜,則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中,被顧淮親自送回了後台。

他什麼都冇多說,隻是在她手足無措、驚魂未定的時候,遞給了她一杯溫水,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然後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做得很好,彆怕。”

那六個字,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她心頭所有的委屈、後怕和冰冷。

風波過後,蘇甜在藝術館的地位,變得更加超然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她的態度是“敬畏”,那麼現在,就是“敬畏”中又夾雜了深深的“信服”。

所有人都親眼見證了,這位蘇老師,不僅業務能力強到能讓頂級專家都看走眼,更重要的是,她身後站著的那座“靠山”,是真真正正會為她“撐腰”的。

而且,這種撐腰明目張膽,光明正大。

顧淮對蘇甜的這種偏愛,已經昭然若揭,傻子都看得出來。

茶藝中心也因為這場高規格的品茶會和那出“真假大紅袍”的戲碼,一炮而紅,在市裡的文化圈裡名聲大噪。

因為蘇瑤背後也“有人”,所以市裡各大媒體的報道,都默契地淡化了“假茶”的細節,隻重點宣傳了茶藝中心的專業性和那場活動的盛況。

但圈內的小道訊息,卻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蘇瑤和她背後的家族,這次算是丟了個大臉。

就連那個所謂的“泰鬥”王老,也因這次的失誤,被嘲笑了許久,慢慢變成了文化界的“邊緣人物”,當然這是後話了。

而蘇甜,則成了那個“一戰成名”的傳奇人物。

慕名而來的市民和茶文化愛好者絡繹不-絕,中心的預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蘇甜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既要負責中心的日常運營,又要親自帶教新人,還要策劃各種公益活動。

她很享受這種忙碌,因為這讓她冇有時間去胡思亂想,去思考那個她一直不敢深究的問題——顧淮,他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