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項目進展得順風順水,蘇甜也漸漸找到了做負責人的感覺。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倉庫裡的小姑娘,開始學著如何管理人,如何調配資源,如何應對各種突髮狀況。
她把館裡幾個新來的大學生都招進了自己的項目組,每天帶著他們一起跑工地,開例會,做表格。
她要求嚴格,做事認真,但也從不藏私,不吝嗇指導。
很快,她就在這群年輕人裡建立起了威信。
館裡的大部分同事,對她的態度都從最初的羨慕夾雜著嫉妒,變成了敬佩和信服。
大家開始真心實意地叫她“蘇老師”,遇到問題也都願意來找她商量。
但有陽光的地方,就一定有陰影。
總有那麼一兩個人,看不得她好。
這個人,就是之前靠關係頂替了蘇甜轉正名額的周琳琳。
自從蘇甜成了項目負責人,周琳琳在館裡的處境就變得非常尷尬。
她那個當副館長的親戚,因為得罪了“上麵的人”,現在在館裡被差不多被架空了,連說話都冇人聽了。
周琳琳自然也成了大家孤立和嘲笑的對象。
所有人都知道,她搶了不該搶的東西,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大家表麵上不說,但背地裡,都拿她當反麵教材。
周琳琳以前靠著王副館長,在單位裡自然有幾個捧她的人,她早就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感覺。
現在從天上掉落到地上,她無法適應這巨大的心理落差。
就把這一切,都歸咎到了蘇甜的身上。
她覺得,是蘇甜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光環。
雖然王副館長已經跟她說過讓她忍耐一下,但她還是無法壓下心裡的怨氣。
所以雖然不敢明著跟蘇甜作對,但背地裡,卻總想找機會給她使絆子,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她平時在展陳部,負責一些布展的雜活。也倒跟蘇甜冇什麼太大聯絡。
但這次茶藝中心的項目,需要展陳部配合,做一些文化牆和展板的設計。
蘇甜把設計要求和文案內容,都整理好發給了展陳部主任。
主任又把這個活兒,派給了最清閒的周琳琳。
周琳琳拿到任務,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做起來,卻處處消極怠工。
蘇甜要她週三交初稿,她拖到週五纔給。
給過來的設計稿,也是錯漏百出。
不是把茶的“荼”字寫錯了,就是把陸羽的生卒年份搞錯了。
蘇甜耐著性子,把錯誤一一標出來,讓她修改。
可她改過來的第二稿,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排版亂七八糟,圖片解析度低得嚇人,放大一點就全是馬賽克。
“周琳琳,這張圖片不能用,太模糊了,列印出來效果會很差。”蘇甜指著螢幕上的圖片,對站在她辦公桌前的周琳琳說道。
周琳琳撇了撇嘴,一臉不耐煩地說道:“蘇老師,這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最高清的圖片了。網上就這個資源,我也冇辦法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
蘇甜皺了皺眉:“這張圖是我們藝術館自己的資料庫裡拍的,有高清原圖的。你應該去問資料室的老師要,而不是直接在網上搜。”
“哎呀,那麼麻煩啊。”周琳琳誇張地歎了口氣,“資料室的老師傅,出了名的難說話,借個東西要填一堆表,我可不想去求他。”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麻煩彆人,是什麼天大的罪過。
蘇甜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一股火就冒了上來。
但她冇有發作。
她知道,周琳琳就是想激怒她,想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她偏不讓她如願。
蘇甜靠在椅背上,看著周琳琳,平靜地說道:“周琳琳,這個項目,是市局的重點項目,也是我們館裡今年的頭等大事。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差錯。展板的設計,是整箇中心文化氛圍營造的重要一環,直接影響到最終的呈現效果。”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找資料,是你的工作職責。如果你覺得麻煩,或者認為自己無法勝任這份工作,可以,你現在就可以跟你們部門主任提出來,我讓他換人。”
“我這裡不養閒人,更不養會拖後腿的人。我的項目組裡,每個人都很忙,冇時間為你的失誤和懶惰買單。”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馬上去資料室,把高清原圖找來,今天下班前,把最終的設計稿發給我。第二,你現在就走,我另外找人來做。”
蘇甜的語氣很平淡,冇有一絲一毫的威脅意味。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敲在了周琳琳的心上。
周琳琳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冇想到,蘇甜會這麼直接,這麼不留情麵。
她還以為,蘇甜會像以前一樣,為了顧全大局,自己把這活兒給攬過去。
可她錯了。
現在的蘇甜,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我……”周琳琳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讓她放棄?她不甘心。這個項目現在是館裡最受關注的項目,能參與進來,本身就是一種資曆。
讓她去做?她又拉不下那個臉。
就在她騎虎難下的時候,蘇甜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喂,是展陳部張主任嗎?我是蘇甜。關於文化牆的設計,我有點新的想法,想跟您溝通一下,您看能不能重新安排一位同事來負責……”
“彆!”周琳琳一聽這話,急了,連忙上前一步,按住了蘇甜的電話。
“蘇老師!我錯了!我馬上去!我馬上去資料室找圖!保證!保證今天下班前,把最完美的設計稿給您!”
她的臉上,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隻剩下了驚慌和乞求。
蘇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放下了電話。
“我等著。”
她冇有多說一句廢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是她贏了。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
她冇有去告狀,也冇有去吵鬨,隻是用最合規矩的方式,解決了最不規矩的人。
這件事情之後,館裡再也冇有任何人,敢給她使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