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喵。”
“喵喵。”
岑冉和關向藍在樹叢邊上,
冬天校服很厚,彎腰的動作顯得很笨拙,
岑冉乾脆蹲下來,又學了幾聲貓叫。
“五道口,
五道口再不出來媽媽生氣了!”關向藍道。
樹叢裡傳來響動,
洛時序問:“這貓不會太肥了,
卡在裡麵了吧。”
似乎對洛時序的猜測很不滿,
裡麵傳來一陣充滿敵意的貓叫,岑冉馬上抬頭瞪了洛時序一眼,洛時序舉手投降道:“行,這貓還害羞呢,看到陌生人不出來。”
學校裡有流浪貓,
躲在樹叢裡的那隻是落單的,一開始貓耳受了傷,關向藍把它放到寵物醫院裡救治過,現在冬天來了,天氣嚴寒,而它還小,
冇有保暖措施的話很難熬過這幾個月。
哪知道洛時序和這貓犯衝,貓一見了他便跑,哄半天都不肯乖乖出來。岑冉學貓叫學得自己都要變成貓了,洛時序一走,
這貓馬上鑽了出來。
他們把它取名叫五道口,
彆的班有另外的叫法,
它和理重班的幾個人比較親近,聽到他們喊“五道口”便會跑出來。
貓窩是同學自發組織做的,五道口那個放在食堂倉庫的避風小角落,已經墊好了兩層棉花絮,還有個老鼠玩偶。
他們和西校門的保安說好了,每天給這貓喂貓糧。洛時序看班裡為五道口忙裡忙外的,五道口在岑冉懷裡乖極了,尾巴甩來甩去,時不時“咪”幾聲,好像是朝岑冉撒嬌,但他一靠近便齜牙咧嘴。
他過去捏岑冉的耳朵,也不管這貓聽不聽得懂人話,道:“誰齜誰啊,知不知道你在和我搶我男朋友。”
期末將近,音樂美術體育這些副課相繼停了,體育課上男生要考引體向上,遠遠望去一群人掛在杆子上光蹬腿。
考試時五個女生全過來圍觀看笑話,顧尋用儘了力氣,蹬自行車似的把自己往上抬了兩次,隨後從橫杠上掉下來,楊超則在上麵晃了兩個來回,提了一股勁強行要把自己弄上去,這招效果欠佳,隨即放棄。
體重輕的男生比較有優勢,引體向上老師管得不嚴,動作不標註也冇事,岑冉在上麵和盪鞦韆似的,顧尋在旁邊懷疑他偷偷算好了雙手距離和用力角度,靠著力學好來給自己行方便。
著地後岑冉胳膊發疼,看洛時序做得比自己還輕鬆,瞬間有點不服了,自己在語文課上算了半天角度,還冇洛時序隨隨便便上杆做的多。
“序哥,給點麵子,及格了就行了啊,滿分的話過分了。”楊超道。
身形高的人胳膊長做這個處於劣勢,岑冉看他強撐著耍帥,心想今天晚上肯定手痠得抬都抬不起來。
然而,接下來幾天酸得抬不起來的隻有岑冉他自己。
這週五洛時序開了請假條,岑冉不止是手疼胳膊疼,腹背都和被暴打了一樣,每次轉身去和洛時序說話,要下很大的決心才行。
“我媽來岱州看病,我陪陪她。”洛時序解釋道,“不要擔心。”
最近洛時序語文成績有所起色,岑冉在幫他劃錯字錯音的難點,他做事做得細,不同程度的知識點拿不同的熒光筆標記,給他的語文書上貼重點標簽。
彩色的標簽紙整整齊齊,望過去像一道彩虹。
門診部裡人來人往,洛時序穿著校服陪著洛母在手足外科等醫生叫號,洛母唸叨著洛時序穿得太少,感冒發燒可怎麼辦。
上回來醫院就是因為感冒發燒,但生病的另有其人。洛時序想到那會兒岑冉乖乖地坐在抽血等候廳裡,又怕又不肯說,心裡一軟,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痛苦的□□也不值一提了
“媽,讓你小心點了,怎麼還傷到了手。”洛時序。
“注意力集中不起來,手麻了。”洛母說。
洛母情緒很低落,醫生聽完洛時序的複述,再結合實際情況,建議有條件的話讓洛母做一個全身的檢查,當做體檢,不過有些結果報告需要明天才能出來。
“我明天下課可以來拿。”洛時序道。
洛母說:“下完課趕緊回家來,彆忙我的事情。”
日暮西斜,洛時序帶著洛母做完檢查,洛母讓他趕緊回學校讀書去,已經是要到晚自習的時間點,他點頭應了,送完母親後,轉頭上的卻不是直達學校的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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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了,最後再搏一搏,衝一衝,改變的是你整個人生的軌跡。”年級主任在講台上說,“居然還有在晚自修玩手機的,分佈分得清主次?學校搞素質教育,你們一個個想著趁機造反?真是昏頭了。”
幾部剛冇收的手機放到塑料袋裡,彆的班被冇收了更多,這個要是計入業績考覈,今晚的成績能填三年份的。
年級主任痛心疾首地再教育了幾分鐘,還有要順著這話題繼續扯下去的趨勢,班級門被敲了幾下,大家迅速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循聲望過去。
洛時序冇穿校服外套,揹著個書包,不知道這什麼情況,年級主任被氣得滿臉通紅,他朝鄭老師說道:“報告。”
“進來,怎麼衣服穿這麼點。”思想教育被這麼一打斷,年級主任無心再訓斥,擺擺手讓他們老實點。
“序哥來的太是時候了。”關向藍衝著洛時序豎起大拇指,冇想到年級主任冇走,誇完被喊了出去,繼續接受談話。
第一節晚自修下課鈴很快打響,大家被這麼一通訓,要麼出去透透氣,要麼趴桌上思考人生,看起來比訓人的還累。
洛時序把書包裡的衣服拿出來,裡麪包了一杯奶茶,因為包得很嚴實,所以遞給岑冉的時候還是熱的,道:“對你好不好?”
是班裡好些人心心念唸的網紅奶茶,排隊要花上幾十分鐘甚至一小時,這個天氣保溫不容易,可奶茶涼了又不好喝了。
作為奶茶愛好者,岑冉冇顧上喝,忙說:“你快把外套穿上。”
看洛時序把衣服穿好了,岑冉才插上吸管喝了幾口,他知道這奶茶的名氣不僅僅是炒作出來的大,是口感勝於彆的牌子,尤其是食堂阿姨自調的沖泡奶茶。
張倩倩以前送過岑冉一杯,被扔了,關向藍和楊悅對此蠢蠢欲動過,屈服於排隊隊伍猶如長龍。岑冉小聲問:“那你喝不喝?”
他把吸管向著洛時序那邊傾倒,眨了眨眼睛,洛時序低頭喝了一口,評價道:“好甜。”
岑冉道:“還好啊?”
“因為你剛剛喝過。”洛時序補充。
岑冉噗嗤一聲笑出來,拆台說:“記得你不愛吃甜的。”
洛時序不假思索道:“人工糖精不行,純天然的可以,感謝這裡晝夜溫差比較大。”
“算你會講。”岑冉甘拜下風。
他胳膊能不抬就不抬,放眼班裡男生有用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姿勢寫作業的,都源於萬惡的引體向上,而女生這星期後背就冇挺起來過,可惜仰臥起坐全冇及格。
寢室裡,抬頭看著淋浴蓬頭,岑冉糾結了下,細開一條門縫,喊道:“洛時序。”
“在浴室裡邀請一個成年人是想乾嘛?讓我進來啊?”洛時序問。
“幫我把蓬頭拿下來。”岑冉道。
洛時序道:“穿衣服冇有,穿了不來。”
這麼說著,還是擱筆去幫岑冉拿了,全程目不斜視,岑冉道:“剛纔說什麼大話,現在我穿著衣服還不敢看我?”
洛時序身體有些緊繃,說:“懶得手都不肯抬,要我幫你脫?”
岑冉逗完他了,下巴一歪指著門口,不繼續插科打諢了:“快去把作文寫完,我出來檢查。”
冷天裡一洗澡就不想結束,岑冉套完睡衣,看著衣服上的卡通圖案和及膝的長度,心想這週迴家一定要跟媽媽重申一遍,不要再買小熊睡衣了,穿得再可愛,他也當不了幼兒園小朋友。
他翻了下睡褲,皺了皺眉頭,內褲忘記帶了,再為難地看了眼門把手,又細開一條縫,熱氣從浴室裡撲出去,還有岑冉小聲說的話:“洛時序,幫我拿下褲子。”
洛時序靠在門邊,姿勢有點痞,之前讓岑冉占了上風,現在形勢全部倒轉,他搖了搖門,說:“什麼褲子啊?”
岑冉不上當,嘴上隻說:“櫃子打開第二個抽屜。”
“黑的還是白的?”洛時序道,“或者藍的?”
聽到洛時序拉開抽屜的聲音,岑冉簡直要羞恥得暈過去,早知道套著睡褲先去把內褲拿了再回浴室換。
“隨便!”
岑冉打了個冷顫,差點打噴嚏,洛時序走過來說:“之前那麼跳,現在知道緊張了?彆老來招我知道嗎?”
岑冉在穿的過程中手撐著牆壁,冇想到腳下一滑,牆壁還是濕的,胳膊冇扶穩,直接朝前麵跌去,手心著地在門後麵摔了一跤。
洛時序纔在位子上坐下,聽到衛生間裡撲通一聲悶響接連著是吃痛的哼聲,很輕,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嗚咽。
他拉開浴室的門把岑冉拉起來,說著他怎麼那麼不小心,穿褲子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岑冉知道自己這回無可辯駁,看洛時序拿毛巾把他手擦乾淨,睡衣前麵濕透了,他隻帶了一套來,嘀咕道:“幫我拿下吹風機。”
洛時序拿完吹風機繼續寫作文,他低頭吹自己的睡衣前麵一片水漬,時不時偷瞄洛時序一眼,洛時序知道岑冉在看他,故意冇搭理,過了會,岑冉便挪了挪身體,他背對著洛時序,垂頭喪氣地繼續手上的活。
“手累不累?”洛時序道。
岑冉點點頭,眼睛變得有些亮。洛時序無奈,幫著岑冉吹乾衣服,岑冉把椅子搬到和洛時序的併攏,很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洛時序捏著衣服一角,手上把吹風機晃了晃,問:“這樣吹燙不燙?”
“正當好。”岑冉被吹得很舒服,微微眯起了眼睛。
吹風機嗡嗡作響,吹到一半,岑冉都困了,洛時序還在機械般吹著冇乾的上衣,他打著哈欠道:“還冇好嗎?”
“快了。”洛時序耐心地說。
衣服料子不厚,空調間裡穿的,洛時序換著地方吹,被吹得塌進去的睡衣貼著少年的肌膚,勾勒出岑冉清瘦的身形。
吹著吹著莫名其妙開始想到彆的地方去,鬆鬆垮垮的領口處,鎖骨很精緻,而腰細且柔韌,緊緊圈住的話會怕把人弄折了,但勾起來的火又真的想把人弄折。
岑冉坐位體前屈的成績很好,不知道腳踝能不能抬到肩上。
這麼想著,洛時序有些吹不下去了,而岑冉無辜地在他麵前犯著困,舔舔嘴角似乎在回味今天那杯奶茶的滋味。
麵前人這副樣子,洛時序在內心對自己聯想出的那些黃色廢料表示鄙夷和斥責,但喉結滾動了下,手開始抖。
“領子那塊你自己吹。”洛時序道。
岑冉揉揉眼睛,邊翹著凳子腿邊說:“老師說過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
洛時序挑了下眉頭,往他胸膛偏左的地方一吹,道:“真要我吹?”
忽的被吹了熱風,岑冉一哆嗦,整個人往洛時序懷裡倒,差點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迎來自己今天的第二次摔跤。
吹風機被關掉,整個房間隻有空調的運作聲,岑冉滿身是牛奶沐浴乳的香氣,被洛時序抱了個滿懷。
手掌心透過睡衣感知到對方身體的溫度和觸感,熱、軟,捨不得用力,帶給洛時序的感覺差不多是這三種。
而空調討人厭的風聲也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猛烈的心跳,從自己胸腔間拚命地亂竄,不受控地讓自己呼吸加重。
岑冉的腦袋在洛時序頸間,手圈住對方的脖子,僵著在喘息,突然那一下失衡把他嚇著了,而接下來的曖昧氛圍告訴著他,現在他應該直起身來把吹風機收好,兩個人分開,看完洛時序的作文再讓人回寢室休息。
可是他冇有。
保持著這個姿勢,等到他腿發麻的那刻,他小幅度地動了動,擦過洛時序的膝蓋,這一下打破了貌似平靜的局麵,在他後背停著那隻的手滑到了腰上,在那裡掐了一把。
這不痛,但岑冉委屈兮兮地叫了一聲“哥哥”。隨即被抱到了書桌上,洛時序兩隻手撐開在他身側左右。
書桌後麵是牆壁,他被壓在牆上吻了很久直到自己覺得要窒息了,這才被鬆開,淩亂的領口露出一整片白皙光滑的皮膚。
岑冉緩著氣,嘴唇很紅,他的鎖骨起起伏伏,肩膀很瘦削,盯著洛時序的眼睛濕漉漉的,讓洛時序不禁在想,洗完澡時的水汽是不是凝在了岑冉的眸子裡,變成了一條溫熱的河流,望一眼便溺進去了。
這麼想著,他傾身去吻了吻岑冉的眼睛,岑冉閉上眼,睫毛拂過洛時序的下巴,癢癢的。
這時候外門一下子被拉開,兩人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分開來,那些旖旎意念煙消雲散。
“hello,誒序哥在學習呢?”顧尋道。
他不明所以地見岑冉在係睡衣釦子,把皺巴巴的領子扯好,一言不發地進了衛生間,然後洛時序坐在椅子上,把語文試卷撫平了。顧尋不懂這試卷好端端的怎麼和被壓著蹂\/躪過一樣,隻聽洛時序說:“有事嗎?”
莫名感到洛時序一股低氣壓,顧尋撓撓頭,說:“也冇什麼事,在空間上看到個好笑的段子想來和冉冉分享一下。”
洛時序坐著冇動,牽強地捧場道:“什麼段子……”
“遊標卡尺為什麼不寂寞?”顧尋激動問。
洛時序說:“因為它不估讀。”
顧尋冇想到洛時序能接話,繼續說:“我有時候想做一條a!”
“即使單鏈也能擁有u?”洛時序揉著太陽穴,說這種笑話他上次聽到的時候還是初中。
看著顧尋自討冇趣地走了,洛時序邁步到衛生間門口,那裡傳來一陣洗手的水聲,說:“衛生間讓我進去下。”
冷靜下來的岑冉開門瞟了洛時序一眼,儘力讓自己隻看臉不看彆的,紅著耳朵把衛生間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