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巧遇婉兒------------------------------------------,摻雜著王糰子碎屑餅乾的咀嚼聲,打破了廢城的沉寂。謝明遠雙腳剛落地,仰頭望見前方巷口橫著兩根破旗,上頭一個“蘇”字甚是大方——就像雨天裡一隻乾淨的白鵝,憂鬱裡透著幾分倔強。“糰子,你嘴裡塞的是糧,還是勇氣?”謝明遠拍了拍王糰子的肩。,“是希望!等打贏仗有的是麪湯喝!”“釣將局”的門檻,一陣刀光劍影在冷風中遊動,彷彿下一步便能踩上生死棋盤。院內雜草叢生,牆角蘑菇比屋主還頑強。謝明遠正琢磨該往哪邊走正巧避開那幾位狠角色,卻見院裡一個瘦高身影掀簾而出,袖口一抖,竟夾著三枚銅錢連翻帶轉。“又來招人投靠?我這釣將局不是收破布的。”蘇婉兒的話像冷雨落在脖頸,涼爽裡透著點刀口子的頑皮。,心道此女氣勢不壓黑豆湯。拱了拱手,道:“未破城,先破膽。謝某不過路過,想討個避雨。”“你這麼乾淨的膽,雨可不下在你頭上。”蘇婉兒眼中精光流轉,卻輕描淡寫地將謝明遠和王糰子收進院角。方纔的三名刺客,見院裡多了兩個生臉,竟也收了手,作勢退開,但仍在人群中遊走,眼神不善。,低聲道:“婉兒姐,這釣將局可真熱鬨。”,“再叫‘姐’,下回餅裡加辣椒。”,氣氛不見膩歪,倒像是三隻雞蹦上屋簷,吱吱喳喳。彼時院外忽傳殺聲,一隊敵兵踩著廢磚,披甲持戈,直撲院門。蘇婉兒站定,手裡銅錢驟然飛出,打在門環上發出清脆一響。她眸子一轉,像在看一場難為天公的笑戲。,見院內隻三人,先是錯愕,隨即高聲叫嚷:“蘇家餘孽,還不束手!”,笑意淺淺:“廢城裡能釣到你們這群刺頭,也算今日不虛此行。”,悄然退到院角,低聲問糰子:“你那膘能擋箭嗎?”:“能擋五斤肉,箭不一定。”

還未等二人吐槽完畢,敵軍已攔住四方。草根小院變作棋盤,刀槍如風,但謝明遠眼中卻浮起賊亮一抹。我命由我不由天,天管什麼豆湯,今兒全看巧計。

“婉兒姑娘,不如將門前石板搬開,雖小溝,卻能障敵步伐。”謝明遠虛攏衣袖,指向三步之外。

蘇婉兒挑眉,抬腳一踏,石板轟然翻轉。院門口現出一道淺溝,雨水湧入,滑膩難行。敵兵果然腳下一虛,數人踉蹌跌入泥潭;院內三人趁亂撲出,各守一隅。

敵兵怒喝而來,蘇婉兒銀槍帶雨,左攔右擋;謝明遠將院中的破傘拋作遮掩,引兩名敵兵錯入後院,王糰子則躲在水缸後冷不丁砸出一塊大磚,正好敲在敵軍的腦門上。

院外還有三兵守門,正要衝進,謝明遠忽然揀起一隻落地銅錢,衝他們一招手。

“小爺論銅錢,可不是用買命的。”

他順手拋給王糰子,“糰子,祭你吃貨之魂,為今日添彩!”

王糰子一愣,隨即大叫:“接銅錢,喝豆湯!”

這話聽得敵兵都恍了神,蘇婉兒趁隙一槍刺出,逼得敵兵連連後退,臉龐擰成螞蚱一般。

院內轉瞬亂作一鍋雜豆,每個人都自有妙招。謝明遠扯下一角破布當彩旗,王糰子則提起院中的大水缸搖搖晃晃,竟將一敵兵砸進了雨水溝,這一幕像是草台班子演雜劇,可命卻總能撿回來。

最為精彩的一幕,是蘇婉兒趁敵兵分神,將院門橫木一踢,剛好將最後兩名敵兵關在門外。木門合攏,雨聲驟止,院中隻餘三人喘氣。

蘇婉兒挑槍而立,嘴角終於揚起一抹輕鬆:“謝明遠,你是真有本事,能讓亂軍在院裡都生出花來。”

謝明遠擦了擦額頭的雨水,“花開堪折直須折,剩下的留給將軍折吧。下回我送你一盤棋局,不必用銅錢喂門環。”

王糰子已開始撿掉落的餅屑,“婉兒,不如再給我點辣椒,多加兩個銅錢。”

蘇婉兒瞪他,“辣椒歸你,銅錢歸院!”

他們三人對視片刻,笑聲在破院裡迴盪,如同蒼陵亂世裡唯一不被熄滅的篝火。外頭雨水一縷縷地流進石溝,彷彿也在為他們的勝利添點佐料。

靜默片刻,隻剩三人喘息。院牆外敵兵集結,遠處刀槍聲未歇,風雨和人聲混雜成蒼陵亂世的底色。

蘇婉兒收起銀槍,輕聲道:“謝明遠,能在亂世鋤奸除惡,還能撿回笑話,你這人不簡單。不如留下來,釣釣天下英雄?”

謝明遠望著院外風雨,笑道:“釣是釣不出鍋底,可能釣出世間點好玩意。隻要世道尚存一分趣,老謝我就不走。”

王糰子拍拍肚皮,咧嘴大笑:“世道要是能糊住鍋底,老王我就能多吃幾塊餅!”

蘇婉兒眨眼,嘴角輕揚,露出幾分狡黠。

院門外的兵聲漸遠,蘇婉兒翠眸裡閃過堅定:“江山有事,釣將局就有你們的茶碗。你願不願跟我一起,再鬨一場大的?”

謝明遠抬頭望向昏黃天幕,王糰子已經站到了婉兒身側。他們並肩站在廢舊院落裡,微微濕潤的青石板上雨水彙流。

院內,三人背對著門檻,彷彿開局已成。

外頭雨勢漸緩,新一波腳步聲在遠方漸近。

三人隨即收拾行裝,踏出院門,迎著東嶺城破碎的晨曦,步履鬆快,彷彿下一場風雨隻是另一場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