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你以為是錢的問題?”她忽然提高了聲音,“他們不光要錢,還要孩子。他們說想看看親生女兒長什麼樣。”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稠,我幾乎喘不過氣。
“昭昭,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跟你商量。硯白下週要帶念念去做全麵體檢,體檢報告會送到公司醫務室存檔。醫務室新來的主任是硯白大學同學,他會順手多做一個項目。”
我懂了。
周硯白遲早會知道。而孫蘭芝提前告訴我,是讓我在周硯白知道之前,自己想辦法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
“你想讓我怎麼做?”
“你是念唸的媽媽,”她說,“不,你是小麥的媽媽。你養了她七年,你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受傷害。”
“你威脅我。”
“我在幫你。”她站起來,整了整旗袍上的褶皺,“硯白的脾氣你知道。他要是發現孩子不是他的,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出軌。等他查到最後發現是我乾的,我們母子之間就完了。但如果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就誰都不會受傷害。”
“什麼叫做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站在門口回過頭,逆光裡她的表情模糊不清,但她的聲音清清楚楚。
“那個孩子,從來就不是硯白的女兒。你生下來的就是一個健康的女孩,冇有換過,冇有錯過,從頭到尾都是她。”
“DNA對不上。”
“那就讓它對得上。”
她走了。
我蹲在地上收拾碎掉的精華液瓶子,玻璃碴紮進手指,血珠子一顆一顆冒出來。我冇覺得疼,腦子裡反反覆覆隻轉著兩件事。
第一,我養了七年的女兒,不是我的孩子。
第二,孫蘭芝說的對,周硯白如果知道真相,他會瘋的。
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他覺得被愚弄了。周硯白這個人,平生最恨被人欺騙。我嫁給他七年,親眼見過他因為一個供應商虛報成本,把人家逼到跳樓。他溫文爾雅的外表底下,藏著的是一顆比刀還冷的心。
如果他發現念念不是他的孩子,他不僅會跟我離婚,他會奪走念念。
而那時候的念念,就不再是我懷裡這個軟乎乎的小姑娘了。她會變成一個叫做“趙小麥”的陌生人,被送回一個跑長途貨運的家庭,從此跟我再無關係。
我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所以我做了決定。
三天後,當週硯白把親子鑒定報告拍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答案。
“林昭昭,你給我解釋清楚。”
他把報告摔在茶幾上,力道大得讓玻璃杯跳了起來。念念被保姆帶到樓上去了,客廳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他的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眼底佈滿血絲。
我從來冇見過周硯白這副模樣。他向來體麵,情緒管理堪稱完美。但今天他攥著報告的那隻手在抖,指節發白。
“說話!”
“說什麼?”我坐在沙發上冇動,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報告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
“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麼?”
“這個孩子不是我的!”他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兩側,把我困在他和靠背之間。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西裝上沾著菸灰,大概是從鑒定中心出來後就冇回過公司。“林昭昭,我養了七年的女兒,你告訴我她不是我的種?”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珠顏色很淺,是那種冷淡的琥珀色,生氣的時候會暗沉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麵。
“周硯白,”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是在問我,還是在問你自己?”
他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推開他,站起來走到玄關,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那是我花三天時間找人做的,用的是孫蘭芝當年安排人工授精的醫院資料。當然,內容全是假的。
“七年前你媽找過我,”我靠在玄關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她說你不能生,讓我配合做人工授精,用的是你們周家存放在國外的精子。我同意了,因為我當時是真的想嫁給你。”
這是真話。二十歲的林昭昭確實真心實意地愛過周硯白。
他看著那份檔案,眉頭越擰越緊。
“你媽說這件事不能讓你知道,怕傷你自尊,”我繼續說,“所以我守了七年的秘密。至於這份親子鑒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