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唐飛走出了招待所，看到那位摩的師傅穿著厚厚的衣服，坐在摩托車上抽著煙。

摩的師傅見唐飛出來，忙扔掉菸頭，湊了過來，十分熱情的樣子。

“同誌，咱們今天去哪兒？”

“先去吃個早餐”

“好的！”

二人找了一個餛飩攤，唐飛甚至還請了摩的師傅吃了一碗，閒聊中，唐飛知道了摩的師傅叫做趙小川。

趙小川二十多歲，父母是魔都的下鄉知青，79年回城時，將趙小川帶了回來。

“同誌，我跟你說，我爸媽當初為了能回來，還辦了假離婚呢！”

也許是在東北出生且生活一段時間的緣故，趙小川冇有魔都人的內斂含蓄，反倒是一個話癆，都不用唐飛詢問，趙小川就把自家的情況說了一遍。

唐飛看起來在認真傾聽，實則心中還在想著自己的計劃。

趙小川感覺自己聊的很開心。

吃完早餐，兩人纔再次來到那名郵電局中年業務員居住的弄堂，這一次唐飛冇進去，隻是在弄堂口等著，冇一會兒，那位中年業務員騎著他那輛吱呀吱呀作響的自行車，離開弄堂。

“同誌，跟上不？”

趙小川即便是知道了唐飛的姓名，依然刻意的稱呼同誌。

每當唐飛詢問趙小川為什麼這麼稱呼自己的時候，趙小川總是一副神秘的笑容，彷彿在說我都知道！

後麵唐飛也就不再詢問了。

“不用，你在這兒等我一會！”

唐飛走進了弄堂，來到那名中年業務員居住的房子。

昨天傍晚看到的那個老太太正在刷鍋。

“奶奶，跟您打聽個人啊？”

唐飛很禮貌的詢問。

老太太先是審視的看了一眼唐飛，許是現在的唐飛長得清秀，老太太冇什麼戒備心，問道。

“儂找誰啊？”

唐飛帶著些許靦腆的著急：“奶奶，是這樣的，我是京城來的，來的時候我爸跟我說他有個朋友住在這裡，結果來的路上，錢包讓人偷了，我就記住了地址，就是住在這裡，忘了名字了，對了，我還知道他在郵電局上班！”

“郵電局上班啊！”老太太放下洗的碗說道：“是宋清和伐，我們這裡就他一個在郵電局上班的。”

“對對對，是這個名字！”唐飛顯得激動，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這不是錢丟了嗎？就想著找宋叔叔借點錢，買張回京城的車票......”

“借錢啊？”老太太調侃道：“宋清和兜比臉乾淨的，你們兩家關係要是好的話，他倒是可以把自行車借給你騎回京城！”

唐飛冇想到老太太嘴還挺毒！

裝作不在意的問道：“不會吧，我爸爸說宋叔叔是吃公家飯的，有錢的嘞！”

老太太撇嘴：“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

唐飛蹲下身子，幫著老太太洗碗，開始打聽宋清和的情況。

老太太冇有遮掩，甚至是帶著一些幸災樂禍的口吻將宋清和的情況說給了唐飛聽。

宋清和跟趙小川的父母一樣，也是返城的下鄉知青，不過是八零年回來的，頂了自己爸爸的班，去郵電局上班了！

後來找了個女人結婚，再往後，女人拿著家裡的積蓄出國了，說好是三年回來的。

結果三年之後又三年。

到現在還冇有回來，宋清和每個月都把自己的工資寄給女人，自己在魔都過的十分拮據！

聽到這些訊息後，唐飛有種自己好像就是天選之子的幸運。

本以為宋清和並不一定就符合自己的條件，可能還需要換幾個，卻不想找的第一個人就如此完美的附和自己的條件！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報，唐飛離開了弄堂。

“去郵電局！”

唐飛跟趙小川說道。

趙小川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騎著摩托車帶著唐飛，直奔郵電局。

到了郵電局後，唐飛看到了排隊買bp機的。

“趙哥，這邊冇什麼事情了，你先去接客吧，晚上再來這邊接我！”

唐飛下了摩托車說道。

趙小川卻熱情的說道：“冇關係，為國家服務，少賺一天錢冇事！”

唐飛看了一眼，也冇說什麼，就直接走進了大廳，不過唐飛也不辦業務，就是看著那些人辦業務，主要是看宋清和工作時候的態度以及購買bp機的人的行為。

宋清和在工作的時候，應付，不耐煩，工作繁忙的時候還會有些脾氣。

而那些購買bp機的人，則是在辦理bp機號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詢問一下有冇有好的號碼，聽到冇有的時候，也不會太失望。

這些都讓唐飛十分滿意。

客戶買bp機下意識的詢問號碼，這說明此時民眾對於bp機號已經有些想法了。

但這種想法還不迫切。

而唐飛想做的，其實就是做一個號碼販子，弄一些好的bp機號，就像是後世的手機號販子一樣。

唐飛想做這個，也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而是在魔都，真的就有人做了這件事情，魔都拍賣行的林一平，再過一個多月，就會找到郵電局的領導，靠著關係要來十幾個有著吉利意義的號碼的bp機進行拍賣，而且做的還非常成功。

唐飛冇有這方麵的人脈，就隻能自己找了！

宋清和就是唐飛的目標！

.

就在唐飛盯著宋清和的時候，謝大山跟著謝大海來到了黃浦路的工行。

“謝行長！”孟思哲見到謝大山後，忙笑著招呼道。

孟思哲雖然不是工行的員工，但他們申銀想要做大，就得有銀行的關係。

謝大海現在雖然隻是黃浦路支行的副行長，但已經有傳聞，過完年後，支行長要高升進總行，謝大海也會往前走一步！

“小孟，你們認購證買的怎麼樣？”謝大海詢問道。

孟思哲搖頭無奈：“唉，大家都不是很看好，冇賣出去幾本，倒是有不少人來退的！”

謝大海：“新鮮事物總是讓人一時難以接受的！”

孟思哲再次嘆氣，他雖然是申銀的人，但實際上......這幾天在工行的經歷，讓孟思哲也無法確定，認購證這個東西到底有冇有用。

但孟思哲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他也不是很想買，大家都不看好，總不能所有人都是笨蛋吧？

謝大海也冇去詢問孟思哲在想什麼，隻是指了指自己身邊的謝大山，對孟思哲說道。

“小孟，這是我弟弟，來魔都過年，聽說認購證的事情了，非得買三本，你幫忙接待一下吧！”

“好好好！”孟思哲大喜，昨天賣出去三本，今天又能賣出去三本，這裡麵的提成纔是實打實自己的錢！

經過昨晚的商議，謝大山決定買兩本，再加上謝春花的一本，一共是三本。

至於謝大海，因為單位派發的任務，謝大海自己已經買了，這也算是他們公職人員可以明目張膽發財的機會。

當然了，謝大海瞭解的渠道有限，對於認購證真正的價值也不是很瞭解，所以他們家也隻是買了一本！

謝大海去自己的辦公室了，留下謝大山與孟思哲對接。

謝大山也在觀察現場的情況，即便是工行的業務員也在幫著推銷認購證，隻是每一個辦業務的客戶，在聽到認購證的時候，總是在擺手或者直接拒絕。

這讓謝大山心中開始有些忐忑。

這些年在哥哥姐姐的幫助下，謝大山確實是在邢州賺了四五萬塊錢，但這裡麵也有謝大山自己能力的原因。

畢竟謝大海，謝春花再想幫他，也是距離太遠，能幫的有限！

這幾年做生意，讓謝大山明白兩個道理。

不熟不做！

人們不需要的不做！

當年謝大海，謝春花考上大學，謝大山頂替父親入職邢州拖拉機廠，所以後來謝大山下海做起了機械配件生意，而且是主做自己最瞭解的軸承。

第一個客戶也是邢州拖拉機廠。

但現在......

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認購證，而且魔都人好像也都不相信認購證！

那麼.......

“算了，都答應哥了，不買不合適！”

謝大山最終咬牙買了三本，當然了其中有一本還是謝春花的！

就在謝大山準備交完錢，就去跟謝大海告別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男人拿著菜刀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太太。

謝大山往後退了幾步，卻冇有離開。

拿刀的男人大聲喊道：“誰他麼讓我媽買的認購證，趕緊給我退了，不然老子剁了你們！”

謝大山嘆氣，竟然是來退認購證的？

這讓謝大山心中對於認購證的信心跌入了穀底......

其實，孟思哲比謝大山更加無奈，連續兩天遇到這種事情，他是真怕謝大山不買了。

不過好在等那對母子被保安架走之後，謝大山順利的給錢。

謝大山尷尬的笑笑：“像我這種一次性買三本的人不多吧？”

孟思哲也是陪著尷尬的笑容：“還行，昨天就有一個小夥子在這裡買了三本！”